“周行文,你坏的要死你知道吗?让我带二百来人往上冲,你却带着五百人马守在山脚下?难道不应该把这五百人给我?”
高泰从昨天夜里回来已经骂了周行文好几回了。
周行文也不恼,就笑呵呵的说,“我这五百人马是留着搜山的,怕有漏网之鱼。”
高泰起身,猛的拍了下桌子,“那我听说知府派了一千人马来,我带走二百多,你领着五百多,那还有几百号人马呢?”
问这个周行文可就理直气壮了。
“守城啊,一城的百姓总得守着吧?你娘子和我娘子也得守着吧。”
高泰一时无言。
“成,周行文,周知府,咱俩以后没事还是别见了。”
高泰说完扭头就走。
周行文追了两步,“哎呦你别走啊?知府的庆功宴你不吃了?”
高泰回头骂了句脏话。
一脚踢开大门就气呼呼的走了。
江拾九忙抬脚追出门,“高兄弟,你等等我,你跟姓周的不处了,但是得跟我处啊?我这还有事拜托你。”
周行文乐了一声,扭头又回了屋。
方南山也说他。“不怪人生气,你好歹多给他带点人去。”
周行文却说,“打草惊蛇,人多了不好埋伏,而且有你们一群人打头阵,他带二百人都多余,要不是怕他翻脸,我就打算让他带一百人去的。”
曹凛看了看洒了一桌子的茶水,“这还不算翻脸啊?”
周行文说,“没事,一会我和你嫂子上门去说两句好话就成了,他气不长。”
方劲伸头看了看,“大九干啥去了?”
周行文理了理一桌的文书,“高泰非说他在京里见过拾九。”
余钱立马就说,“哎呦,大九在京里不会有亲人吧。”
董辽立马接话,“他要真在京里有亲戚,那咱们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啊?”
方南山拍了他一巴掌,“那高泰是干锦衣卫的,能让他记住的要么是贵人,要么就是通缉犯。”
几人一听,立马正经起来。
方劲两步跨出门。“快把江拾九拉回来,这要是真有亲戚就算了,万一再当通缉犯给他抓了可就坏了,让他没事少往高泰跟前凑。”
几个汉子也忙跟了出去。
贺华年刚让人做好饭菜,正要过来叫几人去吃饭,结果才来就见这几人都匆匆跑了出去。
“相公,这是怎么了?”
周行文过去拉她,“没事,一群傻子不用管,饿了自己就回来了,咱两口子去吃个消停饭。”
*
三月多雨。
落峰村连着好几日都是雾蒙蒙的。
叶芸竹这两天有点不开怀。
因为春小子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夜里总是哭闹。
奶娘都哄不住。
又加上方劲一走就是十来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叶芸竹就更挂心了。
许盛意这两天就一直陪着他。
“你听话,安心把饭吃了,春小子有张姐哄着呢。”
叶芸竹端起碗,却没什么胃口,“意哥儿,方劲他们到底干啥去了?”
许盛意哄他,“带镖呗,开年都忙,你就别操心了,肯定要不了两日就回来了。”
叶芸竹点头,端碗吃了起来。
许盛意见他吃了饭,就转身去了堂屋。
张姐正抱着孩子来回的踱步,“春小子乖,春小子不哭。”
可这孩子就是吭吭唧唧的直闹腾。
许盛意过去接,“喂奶了吗?”
张姐揉了揉累酸的胳膊,“吃了,尿布也是干的,但就是撇着小嘴哭。”
许盛意把孩子搂在怀里哄,“小宝乖,小宝不哭,小叔哄哄。”
赵氏拉着元宝从外头进来。“这小家伙可真是难缠的很,一早起来就吭叽。”
赵氏说着又到了里屋去,“芸竹,你也别忧心,好好养身子。”
叶芸竹吃完了一碗鸡汤面,“我知道了,阿奶,我刚才就是有点心焦。”
赵氏接过空碗,“别焦心,一大家子都在呢。”
叶芸竹点头,“好,我放宽心。”
元宝手里抓了把花生,看春小子在哭,他就把花生往他手里塞,“吃吧,不哭。”
张姐笑着摸了摸元宝的脑袋,“弟弟还没长牙,吃不好呢。”
小元宝一听没长牙,就忙伸手去摸他的嘴巴。
“没牙?”
这小动作把许盛意和张姐都给逗乐了。
许盛意搂着春小子哄了半天才把孩子哄睡着。
他把睡着的孩子放到叶芸竹身边。
“芸竹,你带着孩子睡一会吧。”
叶芸竹拉住许盛意的手,“意哥儿,谢谢你在家陪我。”
许盛意给他拉好被子,“ 睡吧,一会给你做好吃的。”
安置好了爷俩,许盛意就关门出了屋子。
他望着外头稀稀落落的小雨,心里也记挂着方南山。
尤其是他清楚的知道几人是出门干什么事去了。
元宝挪到他跟前。
“小爹,找姑姑。”
许盛意蹲下身子抱起元宝,“姑姑们去看银宝了,你也要去吗?”
元宝点头,“去。”
曹凤笑着从厨房出来,“带他去吧,顺便叫几个丫头回来吃饭。”
许盛意点头,撑着雨伞背起元宝就去了方盈儿家。
最近许盛月跟许盛欢都快要住到周家去了。
几个丫头天天在一块到处玩。
有时候跑的远都不带着孩子。
常常惹的元宝跟银宝哭。
许盛意背着元宝到周家的时候,几个姐儿也正好要往家去。
许盛意就把元宝交给了两个姐儿,“带元宝回家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许盛月觉得他三哥有心事,所以就也不敢跟他贫嘴。
接过元宝就抱回了家。
两个姐儿带走了孩子,许盛意就撑着伞溜达着去了村头。
雨势渐大,路上越发泥泞。
许盛意弄脏了鞋,却浑然不在乎。
他撑着伞站在村口的石桥跟前。
眼前雨雾朦胧,前路分辨不清。
许盛意周身浸满凉意,却依旧执着的站了好一会。
等鞋袜都湿透后,他才搓了搓胳膊扭头打算往家走。
“夫郎?”
许盛意猛的回头,却什么都没瞧见,就在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的时候,就见沉沉雨雾里缓缓走出一辆牛车来。
“夫郎,你怎么在外头站着?多冷啊?”方南山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跑到许盛意跟前。
许盛意喜出望外,还有些不相信似的,“相公,你回来了?”
方南山忙把人搂进了怀里。
“你这哥儿,身上都冰凉了。”
许盛意伸手握住他湿热的手掌,“这么大的雾,怎么还赶着回来了?”
方南山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因为你在等我,我就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