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像了,我当时愣的都回不过来神。”
方南山回家后,就跟许盛意嘀咕。
许盛意说,“那一定是他的兄长。”
方南山点头,“那男人见到江拾九就把他抱住了,喊他弟弟,还说家里一直都在找他,他爹去世前还叮嘱他一定要找到江拾九呢,他哥都哭了,而且看他哥那样子,肯定是富贵人家,家世肯定不差。”
许盛意感叹一声,“真是命运弄人啊,他要是没丢,现在也是贵公子呢。”
方南山也感叹,“可不,哪能像现在似的,跟咱们窝在这小城小县里。”
许盛意知道江拾九的出身后,心情很是复杂。
他想若江拾九真的家世显赫,那他回京后秋叙白该如何?
或者说江拾九会如何?
其实谁都不知道。
许盛意只求别伤了秋叙白才好。
而秋叙白打从知道江拾九的出生后,心情也很复杂。
“真是你亲哥?”
江拾九点头,“先不说长相,他居然还知道我头上有道很深的疤痕。”
江拾九说着就把脑袋伏到了秋叙白腿上。
“他说我头上的这道疤痕是不到两岁时在花园里爬假山摔的,当时他爹…,我爹,还气的责打了伺候的奴才。”
秋叙白摸着他后脑勺上那道经年的旧疤,“家里这样疼爱你,又怎么会把你弄丢?”
江拾九把脸埋在他怀里,“大哥说当时我才满三岁,跟着祖父祖母出门探亲,结果半路上被土匪劫了车,劫了钱财还不够,还把我也绑走了,估计是看家里有钱财,想绑个票。”
秋叙白听的一阵揪心,“那怎么你会出现在和平镇?”
江拾九说,“后来那群土匪被抓了,我家里才知道我在半路上就跑了,却也不知道我到底跑去了哪里,所以家里就一直在找我。”
秋叙白心疼的搂住他的脑袋,“相公真是从小就聪明,可这二十多年也是真的受苦了。”
江拾九顺势搂住他的腰,“夫郎,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若一辈子都在京里,那还怎么能得你这么好的夫郎。”
秋叙白搂着他,心里却有了旁的打算。
“相公,你得回去认祖归宗,毕竟这么好的家世没道理不要。”
江拾九没听出他的意思,“大哥知道我成婚了,说想见见你。”
秋叙白点头。“好,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客栈见见大哥。”
江拾九趴在他怀里,将人又搂紧了几分。
第二日一早,两口子就抱着孩子去了客栈。
“大哥,这是我夫郎。”江拾九说着就把孩子抱给他看,“我儿子。”
傅乘风接过孩子,“弟夫可是我傅家的功臣啊,这孩子养的真好。”
秋叙白笑了笑,“大哥。”
傅乘风点头,“怀仁,带你夫郎进来坐,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打算。”
秋叙白扭头看了看江拾九。
“名字很好听。”
江拾九看着秋叙白脸上的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
三人落座后,傅乘风就开口,“怀仁,我如今在朝中任职都察院左都御史,父亲病世前已经是内阁元老,父亲去后圣上感念我傅家辅佐之功,特追封伯爵,子孙袭爵,你认祖归宗后我就把伯爵之位让于你。”
傅乘风说着又低头看了看孩子,“往后你的儿子便也可以袭爵,将来若是出息那便进朝为官,自有我为他铺路,若是喜文弄墨,那有这爵位傍身日后也是什么都不愁的。”
傅乘风想了想,又说,“孩子带回去后还是你的嫡子,我保证,没人会越过他。”
秋叙白静静坐着,已经听出了傅乘风的意思。
江拾九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大哥,这孩子姓秋,我是入赘到秋家的。”
傅乘风摆手,“入赘这事日后回京就不要再提了,我傅家的身份地位,你就是连公主也是能娶的得……。”
“大哥。”江拾九打断他。
“你若这样说,那我就不回京了,我在这里有家,有夫郎有儿子,我若是回去那也是一家人整齐的回去,若不然,那我就不回去了,日后就跟你当亲戚走。”
傅乘风一愣,立马又笑着转了话头。
“若是你真要带他们父子一同回去也是行的,但是入赘这事就不许再提起了,孩子也要改姓傅,夫郎也可以住到家里去照顾孩子。”
江拾九算是听懂了,“大哥,入赘就是入赘,我儿子也只能跟我夫郎姓,我夫郎也不可能不明不白的就进家门。”
傅乘风看了看秋叙白,见这哥儿始终都从容淡定的坐着,他就开口。
“弟夫,这可不是小事,事关你儿子将来的前程,要不,你说句话?”
秋叙白没瞧他,只对江拾九说。
“相公,别执拗,认了傅家你将来的身份地位就截然不同了,不为旁的,就为了你寒窗十载学的不光是诗书经文,更是治国理政的君子大业,那何不认祖归宗,去闯一番天地?”
傅乘风一愣,他没想到这小镇上的哥儿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弟夫真是深明大义啊。”
傅乘风听出的是秋叙白的大义。
可江拾九却听出了他夫郎是打算不要他了。
“夫郎,你不许瞎说,我江拾九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你,我流落在外二十载,好不容易有了家,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拆散我们的。”
江拾九说着就朝傅乘风伸手,“把我儿子还给我,大哥,我不回家了,也不认什么祖宗了。”
傅乘风还没开口,秋叙白就先说他。
“不许瞎说,你家里人都盼着你,念着你,而你也是念着他们的,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回去见见家人的。”
傅乘风松了口气。
他到此刻才仔细打量起秋叙白。
清秀,高挑,不娇不弱,眉眼间都是傲气。
这样的哥儿,也难怪他弟弟喜欢。
江拾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住秋叙白,“大哥,若是回京意味着要跟我夫郎分开,那我就不回了,你得空了就带娘来看看我,我不回去了。”
傅乘风叹了口气,“怀仁,你必须回去,娘她病的厉害,她在病中最思念的就是你,爹已经含恨而终了,你难道想让娘也抱憾终身?”
江拾九一愣,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秋叙白抽出被他紧握的手,“相公,你得回去,不然你日后后悔了会说是我绊住了你,我秋叙白可担不起。”
秋叙白说着就从他怀里抱回了孩子。
“你的嫡子是不是渝小子都不打紧,我不会让你带他走的。”
江拾九看了看空落的手心,和怀抱,“夫郎。”
秋叙白知道,他心里此刻是无从选择的。
“相公,你回去看看,若是见过了家里人你还决心要回来,那我们就还是一家三口。”
秋叙白从袖口掏了和离书出来,“若你见了繁华不打算回来了,那就把和离书托人给我送回来就成。”
江拾九看着已经签好了秋叙白名字的和离书,眼睛通红一片。
可他也知道秋叙白的意思。
秋叙白知道他渴望家人,更知道他漂泊二十载的伤心。
“夫郎,若我去去就回,你会在家等我吗?”
秋叙白点头,“会,我和孩子会等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