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比较大,院子里有五六间屋子,现在就是赵氏和秦婶几个在住。
方盈儿夫妻俩偶尔也会带着周淮临过来小住。
李珍带大元宝后就回村去了,毕竟她家里也需要照顾。
许盛意给了她一笔钱,不算多,但也够她一家子在村里安稳度日了。
倒是王佩没走,她带大周淮临后,就带着女儿在酒肆忙活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怎么的就跟罗向阳看对了眼。
两人没有大操大办,摆了几桌饭就算是成亲了。
还有阿圆这小哥儿,头两年让许盛月说给了宋宽。
两人现在也已经过上安稳日子了。
家里如今也就剩许盛欢和孟念这两个姐儿还没定下来了。
许盛欢这丫头还是一心只想着吃,倒是不见有什么心思。
秋叙白给她相看了两家,她都没点头答应。
沈幼羽就说她得走许盛意的老路,迟早都得是抛绣球招亲。
其实一直想抛绣球招亲的是孟念,不过这丫头越大越像许盛意。
能干又精明,可是冷起脸来也是跟许盛意一样。
不知道吓退了多少仰慕她的公子哥。
许盛意也不着急妹妹的亲事,他觉得缘分到了自然就什么都有了。
两口子到南院时就听赵氏屋里传来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听着是几个哥儿在乐。
许盛意笑着推开房门,“乐什么呢?我一进院子就听见了。”
赵氏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汤婆子。
她笑着朝许盛意招手,“你来瞧瞧小竹的牌,好的很呢。”
许盛意坐过去瞧,“确实不错。”
叶芸竹拍了拍面前的碎银子,“都是我赢的。”
许盛意夸他。“厉害,今天多赢点,争取把上回输的都赢回来。”
许盛夏今天输了不少,“三哥,你帮我看看牌吧,我输好些了。”
许盛意笑着说,“下把帮你看,我都知道芸竹的牌了。”
许盛和不是很会玩叶子牌,他出一张就要问秋叙烬一声,“相公,我这该出什么?”
秋叙烬挨过去瞧,“出这个,以小博大。”
许盛和听他的,当即就把牌扔了出去。
许盛夏一瞧,立马大笑了两声,“你输定了,这把我肯定赢。”
许盛和一听他肯定要赢,就忙拉秋叙烬。“相公,你快帮我看着,我一会要输了。”
秋叙烬忙搁下手里的茶盏,“不怕,我帮你看着。”
叶芸竹戳了戳靠在自己跟前打瞌睡的方劲。
“你也别睡了,好歹也帮我看看牌,他俩要赢我钱了。”
方劲忙坐直身子,“来,我帮你看着,我看今天谁敢赢你的牌。”
许盛夏撇撇嘴,“大哥,快去把罗向青叫来,他们都有相公帮着看牌。”
方南山说,“那可不成,你相公在算账呢,今天这账能不能算清可就全指着他了。”
许盛夏眼看又要输,就忙喊:“三哥,你来帮我。”
许盛意起身坐到他跟前,“来,三哥帮你。”
赵氏看几个哥儿玩的热闹,她就跟在后头乐。
方南山坐到赵氏跟前,“阿奶,在屋里就不咳嗽了吧?”
赵氏实在年迈了,现在是路也走不好,眼也瞧不清了。
不过她心态好,整日都是乐呵呵的。
而且又有这么多小辈陪着她,她自然就更欢喜。
“这屋里暖和的跟春天似的,一点也不咳嗽了。”
曹凤端着药从外头进来,“不咳嗽了也得喝药,这是洪大夫开的新方子,说是好的很,专治咳嗽的。”
方南山忙过去接,“您怎么又下厨房去了,那厨房里不是请了好几个做饭的。”
曹凤说,“我不放心,怕他们看不住火,再给炖过了。”
正说着,秦婶就也端了几碟子糕点进来,“来,新出锅的,都来尝尝。”
许盛意端了一盘子到面前。
“秦婶,你也别总忙,没事就歇歇,跟他们一块玩玩牌说说话。”
秦婶却说,“我又没干活,我就是去厨房看着他们几个干,这几个哥儿年岁不大,没人管着就要乱套的,这几个都不如阿圆会忙。”
许盛意捏了块糕点吃,“那还能人人都机灵啊。”
秦婶点点头,“可不是呢,我这都不敢走远,生怕他们几个收拾不好。”
方南山就说,“那你就没事的时候去厨房里指挥指挥,别下手忙,再过两年就该给你养老了。”
秦婶忙说,“我可不养老,我还能在厨房里再忙二十多年呢。”
屋里几人都听乐了。
正笑着,就听院子传来几道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方南山一听就知道是几个孩子跑来了。
果然,没一会屋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先跑进来的是许愿和秋相渝,跟在后面的是周淮临和方逢春,最后头是秋相迟和罗谦。
罗谦吃的圆润,跑起来就费劲,进门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许愿进门就脱了鞋爬到了赵氏怀里,“祖祖,大董伯伯要打小孩子。”
董辽长的凶,几个小孩就都怕他。
其他几个孩子见许愿脱鞋上床了,他们几个就也脱了鞋都往床上爬。
赵氏搂着几个孩子,哭笑不得的说,“都别怕,让你们阿爹出去跟他打,保准谁也打不过你们爹爹。”
几个孩子一听都拍手说爹爹最厉害。
方南山乐了两声,“那看来这架是得打,不能让孩子们白夸不是。”
方南山说着就把秋叙烬拽了起来,“走,跟董辽打去。”
方劲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刚好解解困。”
秋叙烬不太想打架,“打雪仗行吗?”
董辽抱着他家的小汉子进屋,“行啊,打雪仗也行。”
董辽说着就把才周岁大的孩子递给了林绵。
“夫郎,你抱着轩小子,我跟他们出去打一场去。”
林绵接过孩子,“真是的,他们几个一见面就比小孩子还难带,天天不是打就是闹的。”
许盛意拉着林绵坐到自己跟前去,“这样热闹,不用管,一会给伯母挑根棍子,让伯母去收拾他们。”
曹凤听的大笑,“那我可得挑根结实的,不然这一个个皮糙肉厚的,还没觉着疼呢棍子就先断了。”
几人听的又是一阵乐。
晌午几家人一块给元宝热闹的过了六岁生辰。
热闹过后大家就都拖家带口的回家去了。
这人一走光大院子就显得清净了。
这院子是方南山千挑万选,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许盛意一家三口住在了东院里,院子里被方南山种满了芙蓉花。
一到花季就满院粉白。
漂亮的很。
不过这会雪正大,芙蓉花都被埋在了白雪里。
但是也不会妨碍它春日里发叶,夏日末长花苞,秋日里开花朵。
许愿今天玩累了,天还没黑就嚷嚷着困了。
许盛意带他去澡房里洗漱收拾了一番,方南山就抱着他回了自己的小屋去睡。
许愿也是今年才跟他们夫夫俩分房睡的。
许愿的屋子就在耳房隔壁,方南山不放心,每天夜里都要起来好几次,生怕许愿会踢被子。
不过这哥儿向来乖,不光夜里不踢被子,人家小小年纪就已经能自己起夜了。
方南山在门口守到许愿睡着后才回了卧房。
卧房里许盛意正站在后窗跟前看雪。
方南山从身后抱住他,“怎么还开窗户?不冷啊?”
许盛意摇头,“屋里暖炉烧的太旺了,我开窗通通风,元宝睡着了?”
方南山点头,“乖的很,搂着小被子就睡了,还说明天起来要吃汤圆呢。”
许盛意弯着眼睛笑了,“我们家元宝像我,爱吃汤圆。”
方南山问,“今年去趟南郡?”
许盛意点头,“行啊,带元宝去玩。”
方南山亲了亲他的脸,“也带我们盛意去见见娘亲和小妹。”
许盛意扭头,也亲了亲方南山,“相公真好。”
方南山望着他明亮的眼睛,忍不住低头吻他。
窗外朔风白雪,漫天飞絮落的满院银白。
屋内却暖意融融,两人静静拥吻,在这白雪纷飞的窗前仿佛已经共度了白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