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3章 不能杀人
66 段

第3章 不能杀人

66 段

偏殿的木门半掩着,被寒风刮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濒死野兽的呜咽。

贺澜珺单薄的身影推门而入后,殿内便再无半点声响,只有窗外飞雪扑打窗棂的细碎动静,在这偏僻的冷殿里显得格外孤寂。

贺嘉沅与贺沭月并肩站在门外的雪地里,小身子被寒风裹得微微发颤,却依旧守着约定没有贸然闯入。

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内依旧静悄悄的,连半点收拾东西的响动都没有,兄妹俩的心渐渐提了起来,好奇与担忧交织着,在心底翻涌。

贺沭月小手攥着哥哥的衣袖,小巧的眉头紧紧蹙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心疼:“大皇兄,二皇弟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会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吓着他了?”

“我们……我们偷偷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我实在想知道,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在这偏殿里过的,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们,为什么穿得那样破旧。”

贺嘉沅绷着小脸,理智告诉他,母后叮嘱过要在门外等候,私自闯入是不妥的,可看着妹妹担忧的模样,又想着殿内那个沉默怯懦的身影,心底的顾虑终究慢慢松动。

他侧耳贴向门板,殿内依旧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难以察觉,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母后说让我们在外等候,贸然进去不好,可二皇弟迟迟不出来,怕是真的遇上难处了。”

“就看一眼,我们轻一点,不打扰他。”贺沭月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贺嘉沅终究点了头,两人放轻脚步,小手轻轻搭在木门上,正要缓缓推开殿门一探究竟,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骤然从殿内炸响!

那哭声稚嫩又绝望,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是贺澜珺的声音,却又比平日里的沉默呆滞要凄厉百倍,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兄妹俩的心口。

可这哭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殿内重新陷入死寂,比之前更让人窒息的死寂。

“二皇弟!”

兄妹俩瞬间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什么约定与规矩,齐齐用力推开木门,冲了进去。

他们依旧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变故,可刚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两人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惊得呆立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低矮阴暗的偏殿里,陈设破败不堪,墙角结着薄冰,地面满是尘土与碎渣。

贺澜珺背对着他们,瘦小的身子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泥地上,一头软发被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监攥在手里,老太监另一只手还在狠狠推搡着他的脊背,嘴里唾沫横飞,咒骂着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贺澜珺的双手沾满了潮湿的泥土,被风雪冻得发紫红肿,指节却依旧死死抱着一个半埋在土里、沾满尘污的旧锦盒,哪怕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也不肯松开分毫。

他的脖颈被扯得僵直,苍白的小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额角磕出了红痕,方才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噎,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个小杂种!罪妃生的贱种!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庶出皇子,还敢私藏好东西!”

老太监福田面目狰狞,骂声尖利刺耳,在狭小的偏殿里回荡,“咱家就说你怎么心甘情愿睡狗窝,原来是把宝贝埋在狗窝底下了!藏得倒是严实,若不是咱家听到动静,还真被你瞒过去了!”

“你个不会说话的臭哑巴!废物东西!不过是废妃之子还妄想攀皇后的高枝?”

“咱家告诉你,你不过是个可怜虫,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皇后娘娘一时心软收了你,你以为就能翻身了?我看你就是个小贱种,藏着这些东西,想拿去讨好皇后娘娘是不是!”

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从福田嘴里吐出,“狗窝”“哑巴”“贱种”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贺嘉沅与贺沭月的心里。

贺嘉沅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小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意。

他从小在凤仪宫被精心教养,享尽荣宠,从未听过如此粗鄙恶毒的咒骂,更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欺凌皇家皇子。

狗窝?二皇弟竟然被这阉人赶到狗窝去睡?

哑巴?他一直不说话,不是不愿说,而是不会说?

可方才在含宸殿上,他明明清清楚楚叫了一声“母后”,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字字清晰,原来他不是不能说,而是被折磨得不敢说、不会说,难以说,每说一个字都要拼尽全力?

这些年,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个月的弟弟,究竟在这不见天日的偏殿里,过着怎样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那些仓皇的躲避、呆滞的神情、瘦弱的身躯,原来全是被这般磋磨出来的!

一旁的贺沭月早已气得眼眶通红,小身子瑟瑟发抖,牙齿咬得下唇泛白,满心都是愤怒与心疼。

她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宫人,更没想到自己的二皇弟竟被欺负到这般境地,再也按捺不住,当即跨步上前,指着福田厉声呵斥:“住手!你这大胆刁奴,竟敢殴打皇子,简直罪该万死!”

她身后随行的侍卫闻言,立刻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福田的胸口。

福田猝不及防,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摔在地上,攥着贺澜珺头发的手也终于松开。

福田摔得头晕眼花,正要破口大骂,抬眼看到站在面前的大皇子与大公主,还有周身肃立的侍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大皇子殿下饶命!大公主殿下饶命!”

奴才不是故意的,是这小贱,小皇子……是他私藏宫中之物,奴才只是上前管教,一时失手啊!”

“闭嘴!”贺沭月厉声呵斥,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愠怒,“二皇弟乃皇家子嗣,便是有任何不妥,也轮不到你一个阉奴动手打骂、出言羞辱!你方才的咒骂,本宫与大皇兄听得一清二楚,还敢狡辩!”

福田吓得浑身发抖,还想再找说辞,贺嘉沅却已经移开目光,快步走到贺澜珺身边。

看着地上那个紧紧抱着锦盒、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东西的小人儿,他的心像被狠狠揪紧,疼得无以复加。

那小小的身子满是尘土与伤痕,苍白的脸上挂着泪水,却依旧倔强地护着那个旧锦盒,模样可怜又让人心酸。

“来人,把这刁奴按住!”贺嘉沅沉声下令,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侍卫们立刻上前,将福田死死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贺嘉沅拔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剑,那是父皇赏赐的防身短剑,虽小巧却锋利无比。

他握着剑柄,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眼底满是怒意,一步步走向福田,此刻他只想杀了这个折磨二皇弟的恶人,为他讨回公道。

短剑的寒光映在福田眼里,他吓得魂不附体,哭嚎着求饶:“殿下饶命!奴才知罪!求殿下饶命啊!”

就在贺嘉沅扬起短剑,即将落下的刹那,原本蜷缩在地上的贺澜珺突然挣扎着爬起来,放下怀里紧紧护着的锦盒,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贺嘉沅的小腿。

他的小手冰凉僵硬,浑身抖得厉害,泪水模糊了眉眼,却拼命地摇着头,嘴巴用力张合着,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说话。

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磕磕绊绊地吐出:“大……大兄,大,皇兄,不……不要。”

“母后……怀……宝宝,不……不能……杀。”

不算完整的一句话,语序凌乱,字音模糊,却清晰地传入贺嘉沅与贺沭月耳中。

他在阻止他杀人。

他自己被欺凌至此,被骂作哑巴,被赶去睡狗窝,被按在地上打骂,自己的东西得藏起来才能不被拿走,在这里受尽折辱。

可此刻,他最先想到的,不是为自己报仇,而是惦记着皇后娘娘怀着身孕,不宜见血,怕兄长杀人见血,惊扰了母后,伤了腹中的弟妹。

贺嘉沅握着短剑的手猛地顿住,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心底的怒意瞬间被一股酸涩与心疼取代。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满脸泪水却满眼恳切的弟弟,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再也下不去手。

贺沭月也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们都只有六岁,纵然比寻常孩童早熟懂事,可方才所见所闻,早已震碎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从未想过,深宫之中竟有如此黑暗的磋磨,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皇弟,竟在身边过着这般生不如死的日子。

更让他们心酸的是,这个被折磨得沉默怯懦、连话都说不顺畅的孩子,在受尽欺辱、濒临崩溃之时,依旧想着顾及他人,依旧保留着心底的善良与柔软。

寒风从敞开的殿门灌进来,卷着飞雪落在贺澜珺单薄的旧袍上,他依旧抱着贺嘉沅的腿,不停摇头,泪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哀求与担忧,没有半分对自身遭遇的怨怼,只有对母后与腹中弟妹的牵挂。

贺嘉沅缓缓放下短剑,伸手轻轻抚上贺澜珺颤抖的肩头,声音因哽咽而微微发哑:“好,大兄,不是......大皇兄不杀他,都听你的。”

一旁的贺沭月别过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看着地上那个瘦小脆弱却善良得让人心疼的身影,心底暗暗发誓,往后一定要好好护着这个二皇弟,绝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被按在地上的福田看着这一幕,依旧心存侥幸,却不知自己的性命,早已在帝后的旨意里,注定了秋后问斩的结局。

而这座藏满贺澜珺苦难的偏殿,也终将在今日,彻底成为他过往噩梦的残影。

已读完:第3章 不能杀人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3章 不能杀人 - 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