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33章 愧疚难安
47 段

第33章 愧疚难安

47 段

第二天深夜,贺澜珺是在一阵刺骨的昏沉中醒来的,眼皮重如坠铅,浑身筋骨都散了架般酸疼。

那时脊背落地时的钝痛还隐隐残留,更揪心的是心底那团挥之不去的恐惧,死死攥着他的五脏六腑。

好疼,身上好疼,心里,心里更疼。

暖阁内烛火昏黄,贺嘉沅正蹙眉守在榻边,贺沭月也坐在旁侧,眼眶泛红,指尖攥着帕子,神色满是忧戚。

模糊的视线看清二人身影的刹那,贺澜珺脑海里轰然炸开的,全是青石阶上贺觅昀额头淌血、昏迷呢喃的模样,那刺目的猩红,那微弱的“二哥”,瞬间将他拽回昨夜的绝望境地。

“昀儿......我的昀儿......在哪......他怎么样。”

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濒死般的慌乱,手脚并用就要往榻下挪,哪怕浑身无力,也拼了命想去找那个护着自己却重伤昏迷的小尾巴。

“二弟,别动!”贺嘉沅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将他按回软榻上,力道稳而沉,生怕他扯动身上的磕碰伤,“你身子弱,刚醒不能乱动,先乖乖躺着。”

一旁的贺沭月别过脸,偷偷用帕子抹着眼角,细碎的哽咽声还是飘进贺澜珺耳中。

这一幕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他瞬间面无血色,只觉天旋地转,天都要塌了,当即就又要晕过去。

贺嘉沅见状赶紧扶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抚“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刚醒过来眼看着又要晕了。”

贺澜珺嘴唇哆嗦着,除了反复呢喃“昀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沭月,快别哭了!吓到澜珺了。”贺嘉沅急声呵斥“他眼瞅着又要让你的眼泪吓晕过去了。”

转头连忙安抚贺澜珺,语气放得极尽温和,“觅昀没事,只是伤在额头,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至今还未醒转,父皇母后一直守在偏殿,太医寸步不离照看着,一有消息定会立刻派人来通传,你别自己吓自己。”

“没事......还没醒......昀儿......”贺澜珺喃喃重复,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可铺天盖地的自责却将他彻底淹没,泪水流得更凶。

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对生母好奇,不应该表现出自己的心思,不应该由着弟弟为自己做那些事。

是他没护住弟弟,才让贺觅昀遭此横祸,生死悬于一线。

母后待他视如己出,疼宠照料多年,他却明知宫规森严、冷宫凶险,还明知故犯,不仅自己违逆规矩,还连累幼弟重伤。

这等所作所为,辜负了他们满心的疼爱与期许,这份愧疚,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他正自责间,殿外传来脚步声,兰淞雪由惠芳姑姑搀扶着走进来,贺胤瑄紧随其后,双双走了进来。

两人守了贺觅昀一夜一日,又牵挂着孱弱的贺澜珺,眼底皆是浓重的倦意,眉宇间染着愁绪。

抬眼看见贺澜珺醒了,兰淞雪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却又顿住,语气里满是担忧:“珺儿,醒了就好,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身子本就弱,可别再落下别的病根。”

贺胤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脸色沉淡,既无斥责,也无喜色,可这份平静,反倒让贺澜珺更加无地自容。

他清楚,帝后二人没有指责,是疼惜他的身世与孱弱,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罪孽深重。

不等帝后再开口,贺澜珺猛地挣扎着滚下榻间,不顾身上的疼痛,直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哽咽颤抖:“父皇,母后,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违背宫规私闯冷宫......”

“是儿臣没护住三弟,才让他受伤,求父皇母后重重责罚儿臣,莫要再姑息,儿臣甘愿受罚!”

兰淞雪心头一酸,连忙伸手去扶他:“傻孩子,快起来,事已至此,责罚又有何用?我们从未怪过你,只盼着觅昀能快点醒过来,你也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

贺胤瑄也轻叹一声,摆了摆手:“你心性纯善,只是念母心切,并非有意闯祸,起来吧,别苛责自己。”

“这其中缘由,父皇同你母后也能猜到几分,你虽年长,但心性单纯,小老三从小就鬼精鬼精的,他若有心帮你,定然计划妥妥,让你无法拒绝。”

贺澜珺看着贺胤瑄,似是没想到,父皇居然能推测到如此之多。他想张口再辩解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口笨舌拙,说不到重点上。

贺胤瑄与兰淞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看出了对方此刻所想。

他们太懂这个孩子的隐忍与心思,自幼寄人篱下,哪怕在凤仪宫过得很好,但肯定也会惦念生母,毕竟人只要活在世上,就有机会再见面。

这份执念本就让人心疼,如今闯祸也是无心之失,哪里还舍得处罚。

贺澜珺被扶起后身体还微微发颤“儿臣......儿臣要去看觅昀。”他现在一心只想去看贺觅昀,确认他没事,她才能把心重新放回胸腔。

再三央求下,贺嘉沅与贺沭月才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往贺觅昀此刻所在的偏殿走去。

偏殿内药味弥漫,陶太医守在一旁,贺觅昀安安静静躺在榻上,额头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血迹隐隐渗透出来。

小脸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眸此刻紧紧阖着,再也没有往日黏人撒娇的鲜活模样。

贺澜珺站在榻边,看着毫无生气的弟弟,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这是他的昀儿,从小到大受过最严重的伤,他今年才五岁啊。

他伸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小手,满心都是悔恨:若是昨夜他坚决不去,若是他能护住昀儿,若是受伤的是自己,该多好。

他宁愿自己遍体鳞伤、承受千般苦楚,也不愿这个一心护着自己、满眼都是他的小弟弟,受这般锥心之罪。

他不敢再待在榻前,怕自己看着看着便崩溃失控,更怕自己的存在,让醒来的昀儿再想起昨夜的凶险。

悄无声息地转身,贺澜珺一步步挪出偏殿,径直走到殿外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直直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迎着深冬刺骨的寒风,一动也不动。

宫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贺嘉沅与贺沭月也追出来劝说,可贺澜珺只是闭着眼,牙关紧咬,任凭谁拉、谁劝,都不肯起身。

他要跪着,跪到贺觅昀醒来,跪到自己的愧疚能稍减一分,跪来幼弟平安无恙的祈愿——这是他能为自己的过错,唯一能做的补偿。

寒风卷着雪沫刮过,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簌簌地响,贺觅昀不在,根本没有人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没有人盯着他穿上御寒的夹袄,没有人怕他冷,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

即使浑身冰凉,可他依旧纹丝不动,眼底的愧疚与祈盼,比这深冬的寒风,还要灼烈。

他的昀儿何曾吃过这种苦头,他此刻只能跪在这里忏悔,既是为了给贺觅昀祈福赎罪,也是在自己惩罚自己。

已读完:第33章 愧疚难安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33章 愧疚难安 - 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