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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60章 不能让二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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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能让二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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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卷着最后一点燥热,掠过凤仪宫飞翘的檐角,拂过庭院里半枯的梧桐叶,落下一地细碎斑驳的光影。

日子像殿角那座缓缓滴漏的铜壶,不疾不徐,悄无声息,便从惊蛰滑过芒种,从盛夏走到了浅秋,一转眼,距贺澜珺毒发濒死的那一夜,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光,足够冲淡宫墙里许多惊心动魄的旧事,却没能彻底磨去凤仪宫上下心头那道惊魂未定的印记。

贺澜珺的身子在服用那枚来历不明的解药之后,终究是缓缓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只是剧毒伤了根本,气血两亏,脏腑虚弱,即便日日名贵药材不间断地滋补,也依旧是药不离口,面色比从前清减了几分,少了几分昔日的温润明朗,多了一缕病弱的缱绻。

他去崇文馆的次数少了许多,大多时候都留在凤仪宫静养,昔日在学堂之上从容论策、清俊耀眼的模样,如今化作了廊下倚榻看书、静赏流云的温和剪影。

白太傅自那日贺澜珺在崇文馆中毒之后,便一直心中难安,自觉是自己照拂不周,才让他在治学之地遭遇如此大劫,数次递奏折请罪,都被贺胤瑄一一按下。

可老人心中愧疚难消,非但没有半分苛责贺澜珺久不到馆,反而屡屡让自己的幼子白梦遗携带上好的补品、整理好的课业书册、甚至亲手抄录的讲义,一趟趟往凤仪宫跑,生怕他落下功课,更怕他久病心绪沉郁。

贺澜珺从不是会怪罪于人的性子,更何况中毒一事本就与白太傅毫无干系,不过是有人借了崇文馆的便利,对他行了此等阴毒手段。

他每每接过白梦遗带来的东西,总会温和道谢,并且再三嘱托对方,离开凤仪宫时,务必从偏殿小厨带上一匣子刚出炉的碧玉糕。

他记得清清楚楚,白太傅年近花甲,偏偏偏爱清甜软糯的点心,尤其是这入口即化、带着淡淡豆香与蜜意的碧玉糕。

从前在崇文馆听课,他曾数次见过太傅在下课时偷偷抿一口藏在袖袋里的甜糕,眉眼间露出几分孩童般的满足。

“回去替我谢过太傅,不必总记挂我,我身子渐好了,等再过些日子,便能回去听课了。”

贺澜珺倚在软榻上,声音轻缓温和,即便病容未消,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如秋水,含笑时依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梦遗望着这位素来温润如玉、待人宽厚的二皇子,心中更是敬佩,连连应下“殿下,照顾好自己,早日康复,家父一直念叨着您。”

说罢,他便捧着碧玉糕恭敬离去,一路之上都在感慨,这般良善温润之人,当真不该遭那般无妄之灾。

只是这三个月里,有一件事,像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笼罩在贺胤瑄与贺觅昀、贺嘉沅等人的心头——那枚救命解药的来源,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头绪。

宫中暗卫反复排查了无数遍,凤仪宫当日的宫人、侍卫、往来穿梭的内侍,无一遗漏,可那只凭空出现在外间桌上的素白瓷瓶与字条,就像是从天而降,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送药之人手段隐秘至极,没有留下半点线索,字条上的字迹更是刻意扭曲掩盖,辨不出丝毫笔体特征。

好几次查遍后宫与前朝,都找不到半点与之相关的线索,仿佛那一夜出手相救的,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冥冥之中的一点天意。

而冷宫里的辰妃,在得知贺澜珺死里逃生之后,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彻底碎裂,如今已然接近疯魔。

她被囚禁在冷宫北苑,日日咒骂哭喊,时而癫狂大笑,时而泣血哀鸣,早已没了昔日妃嫔的半分仪态。

贺辰澈与贺明意两个孩子念及生母,曾在宫人陪同下前去探望,不料刚一靠近,便被神志不清的辰妃狠狠抓伤,孩童细嫩的肌肤上留下几道刺眼的血痕,吓得两个孩子当场大哭。

经此一事,贺胤瑄终究不忍再让稚子置身险境,下旨让所有人不得靠近冷宫半步。

凤仪宫的日子,就在这样平静之下藏着细碎过往的节奏里,缓缓流淌。

贺觅昀如今成了凤仪宫里最忙碌的人,也是最寸步不离贺澜珺身侧的人。

三个月来,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放下了少年人爱玩闹的心性,日复一日守在贺澜珺身边,悉心照料他的一切起居。

每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准时起身,收拾好一切之后就守在一边,等着贺澜珺睡醒,亲自伺候他洗漱更衣,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对方。

早膳时,他会一一挑去粥里的姜丝,把最软糯的米粒与配菜递到贺澜珺面前,一勺一勺耐心喂他吃下。

午后阳光正好,他便小心翼翼扶着贺澜珺起身,慢慢走到庭院里的紫藤花架下,让他靠着软枕晒太阳,偶尔还会拿着扇子,轻轻为他驱赶蚊虫,扇去夏末残留的一点暑气。

从前那个有些跳脱、偶尔还会撒娇耍赖的三皇子,在经历过那一夜的生死惊魂之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沉稳了,眼底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与温柔。

他做这一切时,自然又熟练,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矜,只觉得能守在二哥身边,看他一点点好起来,便是天底下最安心的事。

只是有一件事,像一根细细小小的刺,藏在凤仪宫每个人的心头,每每撞见贺觅昀与贺澜珺相依相伴的模样,便会轻轻一动,惹得气氛微微凝滞。

那便是三个月前,贺觅昀情急之下,以口渡药救贺澜珺的那一幕。

那日暖阁之内,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少年不顾一切,将解药含在口中,俯身渡给气息奄奄的二皇子,那画面太过仓促,太过惊心动魄,也太过超乎寻常的礼教规矩。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生死关头的无奈之举,是纯粹的手足情深,不含半分杂念,可每每回想起来,依旧免不了尴尬局促。

于是,贺胤瑄每次见到贺觅昀,向来威严的帝王总会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笑意,眼神微微错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贺嘉沅每次撞见弟弟细心照料贺澜珺,脸颊总会悄悄泛红,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贺沭月年纪虽小,但总爱看些民间流传的话本子,每每想到那日的场景,她总会凑到贺觅昀身边,抿着嘴偷偷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就连一向冷淡沉静的贺之贻,偶尔与贺觅昀目光相撞,也会淡淡移开视线,不发一言。

满宫上下,几乎人人都藏着这一点心照不宣的尴尬,唯有贺觅昀本人,浑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日自己根本没有动半分别的心思,只是看着二哥喝不下去药,慌得失去了所有分寸。

那一刻他只想把那救命的药完完整整送进二哥嘴里,哪怕方式不合礼数,哪怕旁人侧目,他都不在乎。

二哥的性命在前,那些虚浮的礼教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贺觅昀向来是个心大的性子,只要他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永远是别人。

更何况,他心底藏着一个小小的、小心翼翼的念头——千万千万,不要让二哥知道这件事。

二哥素来温润端方,最是守礼自持,若是知道自己那日那般莽撞失礼,即便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要觉得不自在,甚至可能会疏远几分。

他不想让二哥有半分困扰,只想安安静静守着他,陪着他养好身子,回到从前那般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模样。

这日午后,夏末的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落下一地温柔的碎金。

贺澜珺穿着一身杏色的软缎常服,倚在铺着软垫的竹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眉眼安静,面色虽依旧清浅,却比三个月前红润了许多。

贺觅昀坐在他身侧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轻轻递到他唇边,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笑意。

“二哥,尝尝,今日御膳房新送来的马奶葡萄,特别甜。”

贺澜珺微微低头,张口吃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眉眼弯了弯,声音温和:“确实很甜,你也吃,别总顾着我。”

贺觅昀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往嘴里塞了好几颗,含糊不清地说:“我吃着呢,只要二哥快点好起来,我比什么都甜。”

阳光温柔,风也轻柔,兄弟二人相依相伴,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不远处的廊下,贺胤瑄搂着兰淞雪缓缓走来,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露出一丝释然的温柔。

兰淞雪轻轻靠在夫君肩头,望着两个平安康健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贺胤瑄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深宫深处,心底那团关于解药的迷雾依旧未散,可看着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他终究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真相,或许不必急于一时。

但看着兄弟俩之间过分亲密的举动,他不由得内心泛起嘀咕,澜珺已然十七岁,是否也该定下门亲事了。

他心里总有些不安,总会忍不住想起一些前尘往事,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步了先帝,也就是他父亲的后尘。

兰淞雪没有察觉身边之人的忧虑,满眼都是两个孩子,明年澜珺年满十八,按理应该去往封地了,但她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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