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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94章 二哥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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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二哥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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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尽数入仓,北境增援的主力大军浩浩荡荡进驻临榆关,与靳漪然、贺嘉沅两军汇合,边关防线固若金汤。

此后一月有余,战事仍在拉锯僵持——蛮族明知难破雄关,却不肯轻易退去,日日小规模袭扰,暗处藏着阴狠算计,似在蛰伏蓄力,酝酿一场拼死反扑。

时光悄无声息淌过寒冬余韵,转眼便入了阳春三月。

皇城之内暖风拂面,宫墙柳抽嫩蕊,御苑海棠开得如云似霞,遍地芳菲,处处皆是春意融融。

三月十三,是贺觅昀与贺之贻二人的十二岁生辰。

这段日子以来,贺澜珺的身子始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磨得人心焦。

肺间沉寒缠缠绵绵,朝夕总有细碎咳嗽,汤药日日未断,却只能勉强压住急症,半点起色也无。

面色长期泛着病态青白,稍遇心绪起伏、劳神思虑,便咳得彻夜难安。

早在半月前,贺澜珺便悄悄盘算好了。

今年是昀儿整十二的生辰,他的昀儿又长大了一岁,时间真的是半点不留情。

可偏生造化弄人。

生辰当日一早,贺澜珺刚睁开眼,便觉胸口闷痛翻涌,喉间痒意缠得厉害,稍一动身,咳嗽便阵阵袭来,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凉,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无,只能颓然卧在榻上。

满心筹备的欢喜,终究落了一场空,眼底只剩化不开的落寞与愧疚。

天刚破晓,宫里内侍便捧着圣旨匆匆赶来,将贺觅昀请去了御书房。

近来北境局势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汹涌。

蛮族收缩攻势,绝非示弱,反倒像在暗中调配兵力、囤积粮草,谁也猜不透他们藏着何等阴狠后手。

贺胤昀深知三个嫡子的性子底细:长子贺嘉沅文韬武略,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无心高位,此刻远在边关镇守粮草要道,一身系数万将士安危,分身乏术。

次子贺澜珺自幼体弱,常年与汤药为伴,他疼惜至极,半点朝堂俗事、军机要务都舍不得压在他身上,但这孩子偏偏是个爱操心的性子,即便自己再怎么难受,也总想着为自己分忧,为家国谋划。

余下年幼皇子公主尚且懵懂,未经世事,撑不起家国重担。

偌大皇城,能看透战局玄机、能替他分忧议事、能扛下临时朝纲的,如今唯有刚满十二岁的贺觅昀。

贺胤昀望着眼前日渐挺拔的少年——不过十二载光景,身形已然快要追上自己,眉目沉稳,心思剔透,谈吐远见远超同龄宗室子弟。

今日明知是他生辰,唤他前来,除却商议北境防务、粮草调配、京畿布防的要紧事,案头早已备好精致生辰礼,金玉温润,皆是用心甄选。

殿内沉香袅袅,帝王语气褪去往日威严,添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小老三,你如今已满十二,心智成熟,谋略过人。朕再问你一次,依旧不肯接过太子的担子吗?”

贺觅昀眉心骤然拧紧,心底翻涌着万千纠结。

他想坐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吗?

从来不想,除非真的没办法了。

大哥性子洒脱,愿守山河万里,却无意困在深宫牢笼。

二哥身子孱弱,连安稳度日、少受病痛都是奢望,怎经得起储君的日夜操劳、朝堂倾轧?

弟妹尚且年幼,不堪大任。

兜兜转转,这江山的重担,到头来终究只会落在自己肩上。

可他万万不能现在应下。

一旦立为太子,便要晨昏立殿、案牍缠身,日日被朝政琐事捆绑,入宫议政、监国理事,应酬朝臣,再也不能日日守在暖阁,再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二哥,护着二哥。

他怕自己一忙起来,无人及时照看,怕二哥病情加重无人贴身守候,怕那常年缠绵的病痛,终究熬垮了他唯一心尖牵挂的人。

他垂下眼睫,故意装出几分懵懂稚气,软声装傻:“父皇,儿臣愚钝,阅历浅薄,性子尚且浮躁,怕是担不起储君重任,恐误了江山社稷......”

“罢了。”

贺胤昀无奈叹气,打断他的话,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纵容,“今日是你生辰吉日,朕不逼你,也懒得在好日子里训你,更不想你气朕。”

贺觅昀抿住唇角,趁机撒娇软磨:“那父皇便莫要在儿臣生辰这日,说这些沉甸甸的话,少说些儿臣不爱听的话,儿臣会更听话的。”

“你这逆子......”贺胤昀佯装要动怒,语气却毫无戾气。

话音未落,贺觅昀已然敛了嬉闹,躬身跪地,重重叩下大礼,神色郑重又赤诚:“父皇,儿臣懂您苦心,知家国为重,懂江山需承。”

“只是此刻,儿臣暂不愿登顶担责。可但凡朝堂危难、边境告急、父皇需要我之时,儿臣定抛却私心,拼尽全力为您分忧,守护大宴山河安稳。”

贺胤昀望着他通透懂事、心怀大义的模样,心底满是动容,百感交集。

贺觅昀顺势起身,像幼时那般亲昵拽住父皇的龙袍衣袖,眉眼弯弯软声央求:“父皇,容儿臣再任性一段时日。等北境战火全熄,等大哥平安归朝,等二哥身子彻底养好,等万事安稳、时机恰好,儿臣定坦然接下这千斤重担,绝不推诿,绝不退缩。”

贺胤昀久久凝视着他,终是长叹一声,松了口:“依你。今日早些回凤仪宫歇息,夜里主殿设下家宴,阖家团聚,好好为你庆贺生辰。”

贺觅昀眉眼瞬间染上明媚笑意,躬身谢恩,脚步轻快又急切,满心都是卧病在床的二哥,一路快步往凤仪宫暖阁赶去。

谁知离暖阁院门还有数十步,一阵撕心裂肺、喘不过气的剧烈咳嗽,骤然穿透廊下风响,狠狠扎进他的耳中。

那声音破碎、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绝非往日轻浅咳疾!

贺觅昀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所有欢喜瞬间消散,脚下发力,疯了一般朝着暖阁狂奔而去。

暖阁廊下,晨光浅浅,风软花轻,本该安稳静好。

贺澜珺强撑着残存的力气,硬是扶着雕花木门框,一点点挪起身。

他记着今日是昀儿生辰,总想亲自迎他进门,总想亲口说一句生辰快乐,总想让弟弟沾几分喜气,不留遗憾。

连日郁积的肺寒早已蚀透腑脏,方才强行起身,心口闷痛骤发,喉间咳意汹涌而上,直咳得他弯腰剧烈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攥着门框,骨节泛白。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心知是昀儿回来了。

他咬紧牙关,死死屏住喉咙里翻涌的痒意与痛感,拼命压住咳声,拼命藏起狼狈,只想给弟弟留一副安稳模样,不想扫了他生辰的兴致。

可下一秒——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甜,猛地直冲咽喉,滚烫黏腻,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暗红鲜血,顺着苍白干裂的唇角,缓缓淌落,滴在素色衣摆上,晕开刺目的红梅。

贺澜珺瞳孔骤然涣散,眼前瞬间蒙上一层血色薄雾,耳边声响恍惚,视线里贺觅昀奔来的身影,一点点模糊、重影、变淡。

他慌乱抬手,想去擦唇角的血迹,指尖颤抖无力,擦了又涌,怎么也遮不住那刺眼的红,怎么也掩不住满心的惶恐。

喉咙被血块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顺着冰冷坚硬的木门框,直直往下滑落。

“二哥——!!”

贺觅昀魂飞魄散,凄厉地嘶吼出声,心口像是被生生剖开,痛得窒息。

他不顾一切扑上前,在那人彻底坠地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快要融化的残雪,唇瓣染满鲜血,面色惨白得毫无一丝生气。

贺澜珺勉强掀开沉重的眼帘,朦胧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咳意依旧疯狂翻涌,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溢出。

眼角沁出的滚烫热泪,砸在贺觅昀托着他脸颊的手上,烫得钻心,疼得入骨。

贺觅昀手抖得厉害,指尖一遍遍徒劳地去擦那不断涌出的血迹,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么也止不住。

他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声音破碎哽咽,哭得浑身发抖:“二哥......别吓我......求求你......千万别吓我啊......你怎么了......二哥......”

暖阁内外的宫人内侍早已慌作一团,腿脚发软。

消息疯了一般传到主殿,兰淞雪听闻噩耗,踉跄着一路狂奔而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往日端庄雍容的仪态尽数全无。

踏入暖阁的那一刻,一眼望见贺澜珺血染衣襟、虚弱垂落在贺觅昀怀中,那刺目的血色、那毫无生气的面容,瞬间击溃了她所有支撑。

她双目骤然发黑,双腿一软,身子直直往后倒去,险些当场晕厥,被身后贴身宫女死死搀扶住,才勉强站稳,一声声哽咽泣血,碎在满殿春光里。

一朝生辰吉乐,转瞬血染暖阁。

凤仪宫的暖意,在这一刻,彻底冰封成刺骨寒霜。

(凤仪宫小剧场)

【贺觅昀】又是被二哥吓得魂飞魄散的一天......

【贺澜珺】......昀儿(满脸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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