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榆关的清晨,终于褪去了常年不散的硝烟,只剩清风拂过城关,带着几分久违的平和。
天边晨光初露,洒在修葺一新的城墙上,遍地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断壁残垣也在将士们的忙碌中逐步修缮。
只是城楼上残留的兵刃划痕、地上未完全褪去的淡红血渍,还在默默诉说着昨日那场生死决战。
贺澜珺是在暖意中醒来的,睁眼便瞧见贺觅昀趴在榻边,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睡得并不安稳,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昨日一战,少年身先士卒擒获敌酋,又连夜处理战后琐事,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得空歇上片刻,却也不肯离开半步,就守在榻边,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贺澜珺轻轻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贺觅昀手背的薄茧与细小伤口,心头一阵酸涩。
这些年,他带着昀儿远赴边关,让这个本该在京城享受荣华的少年,早早披上铠甲,在战火中淬炼成长,满身伤痕,从未有过一日安稳。
如今战事终了,蛮族俯首,他终于可以带着他的昀儿回家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贺觅昀还是瞬间惊醒,抬眼便对上贺澜珺温柔的目光,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关切:“二哥,你醒了?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再歇会儿?”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不在一旁榻上睡,在这里趴着,累不累?”
贺澜珺轻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气力,不再是昨日的虚弱无力。
经过一夜安睡,他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气色好了许多,苍白的脸颊染上浅淡血色,连咳疾都缓解了不少,只是身子依旧有些虚软。
“不累,我怕我不在,你会不安。”
贺觅昀起身,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彻底放下心来,又连忙端来早已温好的水,扶着他坐起身,细心喂到他唇边,“先喝点水润润喉,军医说你气虚,得多补补,我让人炖了滋补的汤羹,很快就好。”
贺澜珺乖乖张口,喝着甘甜的蜜水,看着贺觅昀眼底的红血丝,满心都是心疼。
不多时,亲兵便将早膳与滋补汤羹端了进来,贺觅昀依旧亲自照料,一勺一勺喂他吃下,耐心细致,无微不至。
待贺澜珺用过早膳,帐外传来亲兵的通传声,靳漪然与甘沁熙前来禀报后续事宜。
二人走进帐内,见贺澜珺气色好转,皆松了口气,躬身行礼。
靳漪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殿下,战后事宜已基本处理完毕,蛮族俘虏悉数关押,降兵妥善安置,边关防务也已交接给当地守军,朝廷派来接手的官员,三日内便会抵达。”
“宥城那边传来旨意,命二位殿下即刻启程回京,复命领赏。”
甘沁熙也随之开口,补充道:“随行车马、护卫、粮草皆已备好,待殿下稍作休整,便可随时启程。”
“关内百姓听闻战事结束,皆欢呼雀跃,不少百姓自发前来,想要送别二位殿下。”
贺澜珺微微颔首,眸光温和,带着一丝释然:“辛苦二位,这些年,多亏了有你们并肩作战,才守住了这临榆关,护住了北境百姓。”
四年坚守,风雨同舟,靳漪然的骁勇善战,甘沁熙的足智多谋,早已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为国尽忠,分内之事。”二人齐声应道,眉眼间也满是归乡的期盼。
她们也已离家数载,如今烽烟散尽,终于可以踏上归途,与家人团聚。
贺觅昀握着贺澜珺的手,沉声道:“二哥身子尚未完全痊愈,我们明日一早启程,今日再休整一日,你看如何?”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想让贺澜珺再多歇一日,养足精神,再踏上漫长的归途。
“好,都听你的。”贺澜珺没有异议,浅浅一笑,眼底满是对归京的期盼。
宥城,是他们的故乡,是他们阔别了四年的家。
这四年,边关苦寒,战火纷飞,多少次生死一线,多少次彻夜难眠,如今终于可以归去,再也不用面对刀光剑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待靳漪然与甘沁熙退下后,贺觅昀扶着贺澜珺走出营帐,晒晒太阳。
军营之中,一片祥和,将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归乡的趣事,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再无往日的紧绷与肃杀。
关内百姓得知岚王殿下出帐,纷纷捧着瓜果干粮,前来相送,一声声感激的话语,响彻军营。
“多谢岚王殿下、三殿下死守城关,护我们周全!”
“殿下们一定要平安归京,往后万事顺遂!”
贺澜珺站在阳光下,看着眼前淳朴的百姓,看着一张张感激的面容,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致意。
贺觅昀紧紧护在他身侧,伸手挡住拥挤的人群,不让任何人碰到贺澜珺,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眉眼间满是珍视。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四年的风霜与磨难,终究换来了百姓安康,家国太平。
回到帐中,贺觅昀开始默默收拾行囊,其实也无甚物件,不过是贺澜珺的衣物、常用的药材,还有一些军医叮嘱的滋补食材,每一样都收拾得细致妥当。
贺澜珺坐在榻边,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眉眼温柔,轻声道:“昀儿,回到宥城,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陪着二哥。”
贺觅昀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而赤诚,“二哥好好养病,我再也不离开你身边,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往后,我只守着你。”
他从未想过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自始至终,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贺澜珺一人。
只要能陪在二哥身边,护他安康,便足矣。
贺澜珺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却已然明了他的心意。
夜色渐临,军医再次前来诊脉,直言贺澜珺气血渐稳,只要路上悉心照料,便无大碍。
贺觅昀彻底放下心来,亲自伺候贺澜珺洗漱安歇,躺在他身侧,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温柔。
“二哥,睡吧,明日我们就回家了。”
“嗯。”
贺澜珺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满心都是安稳,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无梦无扰,只有满心安暖。
次日天刚亮,军营便已整装待发,车马齐备,护卫列队整齐,靳漪然与甘沁熙率一众亲兵随行,护送两位殿下归京。
贺澜珺被贺觅昀小心翼翼扶上马车,车内铺着柔软的软垫,摆着暖炉,处处都被打理得舒适妥帖,全然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贺觅昀紧随其后上车,陪在他身侧,不让他有半分不适。
临榆关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城关两侧,夹道相送,欢呼声、感激声不绝于耳。
“启程!”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程,朝着宥城的方向前行。
贺澜珺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看着渐渐远去的临榆关,看着这座他们坚守了四年的城关,心中百感交集。
别了,临榆关。
别了,四年烽火岁月。
前方,是归途,是故乡,是满心安暖,是往后余生的岁岁平安。
贺觅昀紧紧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身边,轻声道:“二哥,很快就到家了。”
车轮滚滚,驶向远方,阳光洒满归途,前路尽是坦途。
历经生死磨难,终得烽烟散尽,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携手归乡,共赴安稳余生。
(北境小剧场)
【贺觅昀】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帮二哥退婚。
【贺澜珺】终于......希望回去之后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