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春雨过后,东宫后花园里的花草尽数抽芽,满目青翠,暖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草清香,沁人心脾。
朝堂上的非议早已平息,帝王亲口定下的定论,再无人敢轻易触碰,东宫内外,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安稳,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
贺澜珺的身子在贺觅昀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彻底养了回来,面色常年红润温润,再无往日的孱弱苍白,连走路都多了几分气力,偶尔陪着贺觅昀在园中散步小半个时辰,也不见丝毫疲惫。
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朝暮相伴,岁岁相依。
每日清晨,贺觅昀依旧会先醒来,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人。
他会先去前殿处理一早的奏折,待贺澜珺醒来,便立刻赶回寝殿,亲手侍候他梳洗穿衣,从袖口的松紧,到腰间的系带,样样都亲自打理,不肯假手于人。
贺澜珺早已习惯了这般照料,不再像最初那般推辞别扭,会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贺觅昀摆弄,抬臂、转身,配合着他的动作,眉眼间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身着太子常服,眉眼俊朗,动作娴熟地为他整理衣襟,心头便会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软软的,甜甜的,萦绕在心底,久久不散。
他只当这是兄弟间的亲近,是长久相伴养成的默契,从未深究这份暖意背后,藏着怎样的情愫。
今日休沐,贺觅昀不必前往前殿理事,难得清闲,便陪着贺澜珺在暖阁里看书。
暖阁内烧着暖暖的炭火,光线柔和,案上摆着新沏的龙井,还有一碟刚做好的桃花酥,香气清甜。
贺澜珺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山水诗集,看得入神,阳光洒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眉眼温润,静谧美好。
贺觅昀坐在一旁的案前,却没心思看书,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榻上的人,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轻抿的唇角,看着他垂眸时纤长的睫毛,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一看便是半晌,满心都是满足。
“你总看我做什么,书上的文字,不比我好看?”贺澜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半分厌烦。
贺觅昀被抓包,也不闪躲,径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书上的文字,再好看也不及二哥万分之一。”
直白的夸赞,让贺澜珺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瞪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耳根却悄悄染上淡粉。
他只当这是弟弟对兄长的恭维,却不知贺觅昀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心底的真情实意。
贺觅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唇角笑意更深,拿起一块桃花酥,轻轻递到他唇边:“尝尝,今日小厨房新做的,放了你爱吃的蜂蜜,不腻。”
贺澜珺微微张口,咽下香甜的糕点,软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满是清甜。
“好吃。”他轻声夸赞,眼底笑意盈盈。
“喜欢就多吃点,往后让小厨房日日做。”贺觅昀说着,又要递过去,却被贺澜珺拦住。
“刚吃过早膳,别吃太多,一会儿该用午膳了。”
贺觅昀乖乖点头,收回手,却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舍不得移开半分。
两人就这般安静地待着,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时光缓缓流淌,惬意又温馨。
午后,阳光正好,贺觅昀牵着贺澜珺的手,在后花园中漫步。
青石小径两旁,兰草长势正好,是贺澜珺最爱的品种,池子里的锦鲤欢快地游曳,时不时跃出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贺澜珺走得慢,贺觅昀便陪着他放慢脚步,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安稳又踏实。
“昀儿,你说这般日子,会不会一直下去?”贺澜珺忽然开口,目光望着池中的锦鲤,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感慨。
历经北境战火,朝堂非议,他越发珍惜眼下的安稳,越发贪恋身边人的陪伴,只希望这般岁月静好,能长久停留。
贺觅昀握紧他的手,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坚定:“会的,一定会。我会一直陪着二哥,守着二哥,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不让任何事破坏这份安稳,一辈子都这般。”
他的语气笃定,许下的是一生的承诺。
贺澜珺看着他,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好。”
两人并肩站在池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紧紧相依,岁月安然。
可贺澜珺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看着贺觅昀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心底的那份暖意,似乎不仅仅是兄弟间的情谊。
偶尔在贺觅昀不经意的靠近、不经意的温柔呵护中,他会心跳加速,会脸颊发烫,会下意识地紧张,会贪恋那份独属于他的亲近。
这种感觉,陌生又让人心慌,他不懂,也不敢深想,只能将其归结为自己太过依赖这位弟弟,太过珍惜这份手足情。
他不知道,这份看似寻常的依赖与心动,早已是禁忌情愫的萌芽。
更不知道,身边的少年,早已将这份禁忌的爱意,藏在心底,守护了无数个日夜。
贺觅昀看着他眼底的迷茫,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微风,语气温柔:“风凉了,我们回去吧,别着凉。”
“好。”贺澜珺收回思绪,压下心底那抹异样,跟着贺觅昀,一步步往寝殿走去。
回到殿内,湘竹早已备好热茶,伺候二人坐下。
贺觅昀依旧坐在贺澜珺身侧,为他添茶,陪他说话,细致入微,无微不至。
夜色渐渐降临,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满整个寝殿,温馨又静谧。
用过晚膳,洗漱完毕,两人一同躺在床榻上。
贺澜珺习惯性地往贺觅昀身边靠了靠,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
贺觅昀轻轻将人揽在怀里,动作轻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雅香气,满心都是安稳。
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已然熟睡,贺觅昀却依旧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底满是隐忍的深情与温柔。
他会一直守着这份安稳,守着他的二哥,哪怕一辈子以兄弟之名相伴,也心甘情愿。
而熟睡中的贺澜珺,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依旧是那个永远护着他的少年,依旧是这般岁月静好,无波无澜。
只是那份深埋心底的异样情愫,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中,愈发浓烈,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我对昀儿......好奇怪......
【贺觅昀】二哥是否也会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