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152章 我也想你
85 段

第152章 我也想你

85 段

一入夜,深秋寒凉便顺着廊下砖瓦缝隙层层漫卷而来,浸衣侵骨,寒意彻彻,挥之不散。

贺澜珺睡不着。

他一身素色常服,孤身静立雕花廊下,孑然一身,形影相吊。

抬眸望去,一轮清冷冷月悬于墨色天幕,如水月色漫漫倾泻而下,铺满青石庭院,镀上一层寒凉薄霜。

萧瑟秋风卷着枯黄残叶,悠悠飘落脚边,旋即无声静卧,四下万籁俱寂,不闻人声,不闻车马,不闻半点喧嚣暖意。

这里没有皇城宫阙连片万盏华灯,没有晨昏环侍簇拥的贴身宫人,更没有那个自幼寸步不离紧随身后、眉眼温顺,一声声软糯清甜唤他“二哥”的少年身影。

天地寂静,孤身一人,满心心事无处安放。

人越是独处静立,心底翻涌的牵挂便越是汹涌难压。

白日里端坐席间、处置公务时刻,尚能凭理智强压心绪,收敛惦念,不露半分软肋私情。

可此刻夜深人静,无人相伴,无人窥探,所有强行压制的牵挂与相思尽数冲破心防,缠缠绕绕紧裹心口,勒得心口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微微滞涩,难抒胸臆。

他缓抬步履,身形清寂,缓步折返书房之内,抬手示意门外值守侍从尽数退下,不必近身伺候,不必在外守候。

偌大一间雅致书房,瞬间隔绝外间所有声响,只余下他一人,与一盏摇曳孤灯默然相对。

烛芯微微跳动,昏黄烛火光影摇曳不定,映得他眉眼清寡疏离,眉宇间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心底压着重重心事,眉间隐有郁结,连日操劳封地琐事,心绪郁结难舒,半点不得松弛。

白日宴上偶然所见一幕,此刻不受控制般反复浮现在脑海之中——乐慕与单熠并肩而立,心意相通,彼此守护相伴,不惧旁人侧目流言,不畏世俗眼光束缚,坦然相守,安稳相依。

一念及此,贺澜珺心底便同时翻涌着双重滋味,半分艳羡,半分酸涩。

艳羡他们何其有幸,能随心而行,随心相守,不问身份高低,不问世俗牵绊,不惧流言蜚语,安稳守着身旁心意之人,岁岁相伴不离。

酸涩自身深陷皇家名分桎梏,困于亲族尊卑礼法,身为藩王,身担重任,半步不由己,半点不敢随心而动,心中牵挂之人隔于千里,却连明目张胆惦念,都成了奢望。

若他与昀儿并非骨肉兄弟,若昀儿不曾身居东宫储君高位,若二人只是寻常市井人家平凡子弟,无朝堂牵绊,无身份隔阂,无名分枷锁……

是不是便能随心相伴,朝夕相见,不必千里相望,不必隐忍别离,不必岁岁相思不得相见?

可这红尘世间,造化弄人,命运既定,从来没有半分如果可言。

贺澜珺抬手,轻轻揉按发胀的眉心,强行压下心头纷乱翻涌的杂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轻叹,气息轻浅,满是无奈。

他不能痴心妄想,不能肆意沉沦思念,更不能逾越分寸,乱了二人前程分寸。

夜色愈发深沉,寒意愈发浓重,心底思念便愈发汹涌难熬,丝丝缕缕蚀骨缠心。

他抬手取过案头堆叠的封地公文卷宗,本想借着繁杂公务分心定神,压下心头缱绻思绪,勉强安稳心神。

可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文字句之上,眼底入字,心却早已飘向千里之外。

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尽数都是东宫深夜孤寂画面——少年独坐清冷窗前,身形沉默单薄,清减憔悴不见往日鲜活。

旧疾高热缠绵反复,夜夜难安。

心绪郁结茶饭不思,水米难进,独自熬过无数孤冷长夜。

心口骤然狠狠一抽,尖锐酸涩漫涌全身,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心口窒闷难言。

离别日久,相隔千里,世事辗转,风波不断。

昀儿如今是不是依旧夜夜无眠,独坐窗前望向南方?

是不是依旧心绪难平,食不下咽,日渐清减?

是不是也如他一般,每每夜深,便默默立在窗前,遥遥望向岚城方向,心底牵挂不休?

贺澜珺喉间阵阵发涩,喉头微哽,忍不住低低轻咳几声。

昔日缠绵许久的寒疾虽已彻底痊愈,可只要心绪纷乱郁结,心神不宁,周身便瞬间虚软无力,底气不足,难抵心底寒凉。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细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悄然靠近房门。

湘竹手持一封封口工整、封缄严实的信函,轻步躬身入内,神色恭敬轻柔,低声回禀:“王爷,皇城暗卫星夜加急快马送来信函,是,太子殿下......”

贺澜珺指尖骤然一顿,眸光瞬间凝住,心头微动,漾开一缕细碎暖意。

又是昀儿寄来的信。

自他远赴岚城镇守封地,别离皇城之后,一封封信函,千里迢迢,从未间断,风雨无阻,夜夜如期抵达别院。

他每一封都会独自静心拆开,逐字逐句细细品读,字字入心,句句牵挂,反复回味,可始终狠下心肠,不肯提笔回信半字。

他不敢回,也不能回。

怕一旦落笔回信,便再也绷不住心底防线,忍不住心软动容。

怕一旦落笔回信,便忍不住生出归京念想,打乱彼此安稳格局。

怕一旦落笔回信,便打破如今分寸距离,毁了自己苦心维系的安稳,乱了昀儿安稳储君前程。

今夜本就心绪纷乱,思念难压,满心孤寂无处排解,再见这熟悉素雅的信封、熟悉温润的笔迹,心底紧绷多日的防线,终究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放下吧。”他声音轻浅低沉,裹挟着藏不住的疲惫与孤寂,无波无澜,听不出半分情绪。

湘竹依言将信函轻放于烛火旁的案几之上,躬身轻步退下,妥帖合上房门,不扰王爷独处心绪。

刹那间,偌大书房重归寂静,唯有孤灯摇曳,孤身独坐,再添一封千里奔赴而来、载满深情牵挂的亲笔信。

贺澜珺静坐良久,指尖微微摩挲袖口,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终究没能抵住心底牵挂,抬手缓缓取过信函,轻轻拆开封笺。

信笺之上,字迹工整沉稳,笔力内敛收敛,褪去了年少时的跳脱张扬、肆意意气,一笔一划皆是端雅持重,规整有度。

字字行间皆能清晰窥见,昔日莽撞偏执的少年,早已悄然褪去稚气,历经朝堂打磨,学会了隐忍克制,学会了深藏情愫,学会了收敛软肋,稳稳做了一位不动声色、沉稳持重的合格储君。

通篇寥寥数语,言辞妥帖,分寸得体,恪守君臣礼数,全无半分逾矩之言。

不问离别相思之苦,不提昔日相伴旧事,不言心底牵挂深情,不诉千里相隔孤寂。

只寥寥几句据实禀报,朝堂诸事安稳有序,四方边境太平无战事,朝野上下民心安定。

自己谨遵二哥昔日所有教诲,日夜勤勉理政,恪守储君本分,谨言慎行,从未有半分懈怠失仪,从未惹朝堂非议,从未让陛下忧心。

余下字句,满心皆是关切惦念,只轻声问询岚城秋深霜寒,夜风凛冽,二哥身处异乡,身子是否康健安泰,旧日寒疾是否彻底根除痊愈,日常三餐饮食是否规律可口,起居冷暖是否有人贴心周全照料。

文末落笔,一句言辞极轻极淡,看似随口寒暄,无心提及,实则重逾千钧,字字戳心,藏尽少年所有隐忍深情——

二哥勿念我,我一切安好,唯愿二哥长安无忧。

通篇冷静自持,通篇安分守礼,通篇隐忍克制。

贺觅昀终究是乖乖听话了,彻底收束了年少偏执心性,安稳坐镇东宫,潜心打理朝堂诸事,收敛所有私情牵挂,活成了贺澜珺昔日满心期盼、最稳妥安心的模样。

稳稳守着东宫,守着朝堂万里江山,也独自守着心底无人知晓的万里孤寂,岁岁无依,夜夜牵挂。

贺澜珺静静望着信笺上温润字迹,久坐不动,良久无言,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温热潮气,心口酸胀郁结,疼得难以言喻。

他昔日狠心疏离,狠心辞别,狠心远赴孤城,狠心斩断朝夕相伴的情分,只为护他前程安稳,护他不受牵绊。

如今少年果然沉稳成才,前程坦荡,安稳无虞,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欣慰欢喜,只剩剜心刺骨般的心疼与愧疚。

昀儿这般懂事沉稳,这般克制隐忍,这般安分守礼,实在让人心疼难安。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温柔抚过信上工整字迹,隔着千里迢迢山河风月,仿佛轻轻触碰上那人温热指尖,无声呢喃自语,喉间微微哽咽,藏尽满腔思念:

“我也想你……昀儿。”

想得心口阵阵抽痛,想得夜夜辗转难眠,想得满心孤寂无解,想得此生唯念一人。

同一深沉夜色,千里之外,皇城东宫。

贺觅昀伏案处置完堆积如山的深夜公务,褪去一身朝堂肃穆疲惫,独自缓步走到雕花窗前,抬手推开半扇窗棂,默然伫立窗前,抬眼遥遥望向南方沉沉夜色,目光绵长,牵挂千里。

亲笔信函早已交由暗卫加急送出,他早已习惯不盼回信,不盼回应,不盼相见。

日复一日写信,日复一日遥望,日复一日牵挂,日复一日隐忍,早已刻入心底,成为常态。

他只是默默习惯了等待,习惯了相思不言,习惯了把所有满腔深情、所有心底惦念,尽数压于心底深处,不吵不闹,不惊不扰,不添半分牵绊。

深秋冷风顺着窗缝徐徐钻入殿内,微凉如水,拂动衣袂,撩动心绪。

他望着南方夜色,低声轻喃,语气柔软孤寂,只说给微凉夜风独自听:

“二哥,今夜夜深人静,你会不会……稍微想起我一瞬也好?”

夜色沉沉,冷风萧萧,无人回应,唯有月色无言,遥遥相伴。

而无人察觉之处,千里岚城郊外,夜色漆黑如墨,暗流悄然涌动。

大批流离失所的逃难流民,正借着沉沉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缓缓靠近岚城城墙边角。

人群之中,有数人面色潮红体虚,精神昏沉萎靡,早已身染不明烈性疫病,浑浑噩噩混杂在流民队伍里,悄无声息携带疫气逼近城池。

汹汹危机悄然蛰伏,隐于夜色,无人察觉,无人戒备,一场即将席卷全城的疫祸,已然悄然逼近安稳孤城。

(小剧场)

【贺澜珺】......想昀儿了......可是,不行,不能回信,不能见他。

【贺觅昀】......想去见二哥,快四个月了,真的按耐不住了......偷偷去的话,被发现,二哥又该闹了......罢了,再等等。

已读完:第152章 我也想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