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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219章 睹物思人
73 段

第219章 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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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城街巷,风声肃肃。

白日喧嚣未歇,可沿街处处可见巡守官兵,铁甲铿锵,步履规整,两两一队穿梭在长街短巷之中,仔细盘查过往行人眉眼身份。

全城搜捕的号令未曾停歇,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停歇。

贺澜珺一身最寻常不过的素色布衣,发间只束简单木簪。

褪去了一身皇子风华,泯去了所有矜贵气韵,混在市井人流里,带着斗笠遮住面容,平凡得毫不起眼。

他刻意压低眉眼,敛去周身温润清雅的气质,步履轻缓低调,漫无目的行在街上。

本想借着市井嘈杂,随口打探几句宫中近况、朝堂动静,想知晓众人是否安好,想知晓贺觅昀……是否太过失态煎熬。

可目光扫过沿街高悬的画像影摹,听着路人闲谈间句句严苛的搜捕令,心底那点浅薄的念想,终究尽数压下。

满城皆在寻他。

无处可避,无处可探。

稍有异动,便是行迹暴露。

他只能按捺所有心绪,收回打探的念头,顺着僻静巷陌,默然折返。

脚下所往之处,是宥城东街。

此地皆是京中达官显贵聚居宅邸,深宅大院林立,门禁森严,寻常官兵搜查,优先排查的是市井民居、城郊破屋、客栈酒肆,绝不会第一时间疑心这片权贵云集的地界。

更无人知晓,这片寸土寸金的私宅之间,藏着一座无人知晓、从未入住、干干净净的空宅。

这是他早年间悄悄置办的私宅,隐秘偏僻,不属皇室名册,不记王府档籍。

初衷温柔滚烫,是他数年心血,特意为贺觅昀准备的十七岁生辰贺礼。

彼时年少无忧,岁月安稳。

他想着待觅昀生辰之日,便将这座清幽宅院奉上,让他于朝堂繁务之外,有一处清净闲居,可避纷扰,可度闲时。

宅院落成至今,无人居住,无仆从值守,无外人知晓,干干净净,落满静谧。

他从未有机会送出,却在如今仓皇出逃、无处容身之时,成了他唯一的临时避难所,成了这乱世搜捕之中,唯一容得下他孤身身影的方寸之地。

推门而入,宅内落寂清幽。

庭院青石干净,草木规整,因常年无人打理,墙角生了浅浅细草,却不显荒芜,反倒多了几分避世的安然。

外墙沉寂朴素,门户紧闭,常年落锁无人,在外人眼中便是一座空置废宅,根本不会引来官兵半分留意与窥探。

隔绝了外界风声鹤唳,隔绝了满城搜捕的喧嚣,院内只剩安静无声。

贺澜珺轻轻合上木门,落栓锁闭,彻底将满城风浪、深宫旧事,隔绝在外。

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一身疲惫骤然翻涌而上。

他缓步走到后院青石石凳落座,秋风穿院,轻轻拂动他素色衣摆。

周遭寂静得可怕,没有宫人侍奉,没有手足闲谈,更没有那人日夜相守的温热气息。

从前日日身居深宫,被人情暖意簇拥,被家人温柔偏爱,从未尝过这般孤身飘零、无依无靠的滋味。

如今一朝远离,彻底自由,也彻底孤寂。

静坐良久,他抬手取出怀中贴身珍藏的小小锦盒。

木色锦盒温润光滑,边角被多年摩挲打磨得细腻发亮,是他当年从重华殿亲自带出的旧物,伴随他二十三年岁岁年年,从未离身。

无论荣宠加身,无论风波缠身,无论低谷沉沦,这方小小的锦盒,是他唯一随身携带、从未舍弃的念想。

指尖轻扣盒扣,缓缓掀开。

盒中无珍奇珠宝,无华贵金玉,满满当当,皆是旧年余温,皆是故人深情。

最上层,是母妃风芊蕴留下的全套银制头面,是风国独有的样式,雅致温柔。

时隔多年,依旧光亮干净,被他年年细细擦拭,妥善珍藏,留存着他对生母唯一的念想与痕迹。

头面之下,是早已被软布层层包裹的细碎银两。

是幼时奶娘在世时,省吃俭用,一点点为他攒下的细软碎银。

他幼时体弱多病,常年汤药不离,奶娘心疼他无人细致疼惜,日日攒下微薄月例,盼着日后能给他添些零用、护他安稳。

奶娘早逝多年,人已归尘,可这些零碎银两,依旧完好无损静静躺在这里,藏着幼时最质朴、最纯粹的疼爱。

往下层层铺展,每一件旧物,皆是凤仪宫一家人岁岁年年的偏爱与牵挂。

一枚磨损温润的压胜钱,静静躺在盒角。

是十八年前,母后兰淞雪在他六岁之时,亲手为他佩戴祈福的吉物。

年年岁岁,庇他平安,佑他顺遂,是母后十八载从未言说、深沉厚重的疼爱。

一册泛黄线装诗集,字迹风骨清俊,笔力沉稳。

是大哥贺嘉沅少年亲手誊写的整本诗卷。

大哥给人的感觉向来如沐春风,所有温柔偏爱,皆藏于笔墨之间,年少时字字抄写,赠予幼弟,愿他诗书立身,岁岁安然。

一枚针脚细腻、素雅干净的青纹荷包。

是大姐贺沭月亲手刺绣而成。

大姐温柔细致,最是疼他,年年为他缝制贴身荷包,装药安神,岁岁不缺,这一枚是他最偏爱、留存最久的旧物。

一支通透温润、素净无纹的白玉簪。

是四妹贺之贻年少初学雕玉,废了无数原石,耗费半月心血,亲手为他打磨的玉簪。

不算精巧绝伦,却藏着四妹清冷外表下,独独予他的温柔与用心。

继续往下翻,全都是贺觅昀给他的东西。

有他亲手绣的压胜钱袋子,有他给自己打磨的翡翠镯子,贝壳骨银扇子,翠竹毛笔,不知何时,这个盒子里,早已经填满了贺觅昀给他的东西。

他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整齐的放回去,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他怎么可能舍得贺觅昀,怎么可能呢。

看着这些东西,回忆着这些年和贺觅昀的点点滴滴。

贺觅昀从出生就跟在他身边,他爱他爱到骨子里,怎么会舍得不要他。

一件件,一桩桩,历历旧物,岁岁温情。

满满一盒,皆是人间至暖,皆是他在深宫二十年,所有被爱、被呵护、被偏爱的证据。

贺澜珺垂眸望着满盒旧物,澄澈眼底,渐渐漫上一层薄薄的湿意。

世人皆说他身世污秽,来路不明,是深宫异类,是朝堂污点。

可无人知晓,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身在凤仪宫,得父皇母后疼爱,得兄姐偏护,得所有人倾尽温柔相待。

他拥有世间最温暖的家人,拥有最纯粹的温情,拥有旁人求之不得的岁岁安稳。

唯独亏欠一人。

唯独亏欠贺觅昀。

亏欠他满心深情,亏欠他半生相守,亏欠他不顾一切也要爱自己的心。

他抱着盒子哭了许久,最后实在是又饿又困,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再醒来,已经天黑了。

【贺澜珺】完了我怎么开始后悔了。

【贺觅昀】二哥到底在哪里?!

已读完:第219章 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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