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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222章 谁要你的成全,我只要你
108 段

第222章 谁要你的成全,我只要你

108 段

秋风穿庭,簌簌卷落满院枯叶。

东街私宅之内,四下空寂荒凉,再无半分人气。

贺觅昀僵立原地,身形挺拔却摇摇欲坠,指尖死死环抱着那只锦盒,骨节绷得泛青白,指腹克制不住微微颤抖。

盒盖大敞,内里旧物层层铺展,件件皆是陈年余温,样样皆是独予他的偏爱。

稚嫩笨拙的针脚钱袋、温润素净的白玉镯、年少亲手打磨的翡翠环、翠竹筋骨的毛笔、贝壳雕琢的轻扇……

还有凤仪宫一家人岁岁年年攒下的细碎温情。

无一贵重,却无一不是贺澜珺贴身珍藏、生死不弃的至宝。

是他舍弃深宫、舍弃荣华、舍弃二十余年安稳故土,唯独拼死也要带在身上的半生念想。

屋中余温未散。

案上茶盏尚留浅浅余温,石凳边角落着一根柔软乌丝,空气里还萦绕着那人清淡干净的气息。

一切痕迹都清晰昭示——

贺澜珺方才明明就在这里。

不过片刻之差。

咫尺相望,转瞬成空。

他迟了一步,终究是生生错过了。

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疯魔奔走。

他踏遍宥城长街短巷,搜尽城郊山野渡口,熬得眼底猩红、心神俱裂,扛着无边慌乱与绝望苦苦追索。

好不容易抓到一丝真切温热的踪迹,到头来依旧是人去楼空,两手空空。

“二哥……”

破碎的呢喃低散在秋风里,嘶哑干涩,带着濒临崩塌的颤音。

贺觅昀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踉跄栽倒。

连日透支的体力、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心口骤然传来剧痛,喉间腥甜汹涌翻涌,死死被他咬牙压下。

他垂眸凝望着盒中一件件旧物,眼底酸涩滔天,终是彻底读懂了那人所有隐忍。

这些年少随手送出的零碎物件,他自己早已模糊了岁月记忆,却被贺澜珺年年擦拭、日日珍藏,视若世间珍宝。

原来从始至终,他从来不是无情决绝。

他比谁都眷恋深宫烟火,比谁都舍不得家人手足,比谁都放不下相伴二十年的自己。

可正因太眷恋、太深爱、太懂得亏欠,才逼着自己亲手斩断所有牵绊。

他怕自身身世风波不休,怕朝野非议永无宁日,怕自己这一生都要为他困于纷争、囿于流言、耽误前程万里。

所以他选择独自退场,以一场决然别离,替他扫尽前路风雨,换他一世安稳坦荡。

以己之孤寂,成全他之江山。

何其温柔,何其通透,又何其愚蠢,何其狠心。

“谁要你的成全……”

贺觅昀眼眶赤红,眼底血丝密布,压抑多日的哽咽终于破膛而出,字字泣血,荒芜刺骨。

“我不要锦绣前程,不要万里山河,更不要这万人称颂的储君尊荣。”

“我只要你……贺澜珺,我只要你好好留在我身边。”

“你怎么敢……这么自作主张。”

风声猎猎,卷碎少年泣诉的低语。

院外侍卫齐齐垂首,屏息噤声,无人敢抬头窥探半分。

素来沉稳矜贵、克制内敛的东宫太子,此刻卸下所有端庄威仪,只剩满心破碎和满目荒芜。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众人满心酸涩,不忍直视。

贺觅昀闭眼良久,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恸,指尖细细抚过每一件旧物,将散落的心意一一规整叠好。

轻柔、珍重,如同触碰那人易碎的眉眼。

他缓缓合上锦盒,紧紧抱于怀中,贴在心口,仿佛这样,便能留住一丝转瞬即逝的体温。

冷沉嗓音再度响起,死寂、偏执,带着永不罢休的执念:

“封锁整条东街,封死所有暗巷出口。”

“调动全部暗卫影探,彻查半个时辰内所有出城车马、行人踪迹,寸丝不漏。”

“就算追至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寻回来。”

侍卫轰然应诺,应声四散,再度全速追查。

秋风空荡,庭院寂寂。

独留他一人立在满目荒芜之中,怀一匣余温,守一场空等。

……

同一时辰。

宥城城郊,官道绵长。

一辆朴素无华的乌篷马车正缓缓驶离城界,远离满城搜捕的风波喧嚣,朝着远山深处行去。

车内饰物柔软清雅,软垫铺陈,隔绝路途颠簸,静谧安稳。

贺澜珺静静侧卧在软垫之上,依旧深陷沉昏,未醒人事。

长睫密垂,面色苍白羸弱,唇色浅淡近乎失色,眉眼之间浅浅蹙着,哪怕深陷昏迷,眉宇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不安与郁结,似是心底千思万绪,即便睡梦之中也不得安宁。

他那只前日被沸水烫伤的右手静静摊着,腕骨纤细单薄,手背一片清晰通红灼痕,未施药膏,未得养护,硬生生熬了整夜整日,娇嫩皮肉灼得红肿刺眼,看着格外惹人疼惜。

宁桦端坐身侧,指尖轻轻为他掖好肩头披风,盖住单薄寒凉的身躯,眼底满是疼惜与唏嘘。

时隔这么久未见,这孩子依旧瘦得可怜,肩骨硌人,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便能折倒。

半生温顺隐忍,事事周全旁人,唯独从来不会疼惜自己。

一旁端坐的风芊蕴一身素衣清裙,眉目温柔恬淡,眸光静静落在少年昏睡的容颜上,清浅眼底盛着绵长的心疼,亦藏着释然。

冷宫大火,是她与宁桦早便设计假死遁世,隐匿山林,不问朝事。

这些年,她在冷宫远远观望深宫起落,看着自己的孩子自幼得帝王偏爱、皇后抚育、手足疼惜,岁岁安稳荣宠。

离开后,也看着他一朝身世倾覆,身陷流言非议,步步煎熬,独自隐忍。

世人皆道岚王一生顺遂,得天独厚。

唯有她这个生母知晓,他看似温和无争的性子底下,藏着最重的心结、最软的心肠、最苦的隐忍。

当初朝野掀起身世风波,满朝非议汹汹,是她暗中和宁桦联络贺胤瑄,坦诚前尘旧事,只求帝王压下流言,护他一世安稳。

贺胤瑄早知端倪,隐忍多年,从未点破,听闻实情后即刻雷霆压下朝堂纷争,封杀悠悠众口,默许宁桦风芊蕴二人暗中照拂孩子。

自贺澜珺离宫出逃那日起,宁桦便已循着踪迹悄然追随,日日看护,只恐他孤身漂泊、无人照拂、遇险受欺。

今日清晨,窥见他市井现身、险些暴露,又察觉他心性郁结过重、独自硬扛所有苦楚,终是不忍再任由他飘零受苦,果断出手,强行将人带走。

“他心性太善,思虑太重。”风芊蕴语声轻软,带着淡淡怅然,“一辈子都在顾全旁人,顾全陛下名声,顾全皇后恩义,顾全太子前程,顾全手足安稳。”

“从头到尾,唯独委屈他自己。”

宁桦轻轻叹息,指尖温柔拂过贺澜珺额前散乱的碎发,轻声道:“我本不愿这般强行拘他,扰他心意。”

“可他如今心死别离,执念深陷,独自一人漂泊在外,日夜沉溺愧疚相思,以他孱弱身子,秋冬寒凉、山路艰险,迟早熬垮自身。”

“倒不如带他走,解开他半生心结。”

她抬眸看向风芊蕴,语气平和笃定:“瞒了他二十三年,也该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世,知晓前尘因果。”

“带他去见竹聆寺那人,告知他血脉根源,也让他往后不必再困于‘身世污秽’的枷锁之中。”

风芊蕴眸色微动,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温软:“是我亏欠他太多。”

“二十三年,未曾完整伴他一日,未曾护他一时,如今能做的,也只剩这些了。”

“只是不知……元初他知晓此事,会是何种心境。”

宁桦淡淡一笑:“郁元初在竹聆寺青灯古佛二十三年,避世绝尘,清心寡欲。”

“怕是从不知,世间还有一个与他容貌无二、骨血相连的孩儿。”

“澜珺这张脸,与他年少时分毫不差,都生的让女子见之嫉妒。”

“贺胤瑄肯定早早看破端倪,只是偏爱这孩子,不愿揭穿,不愿承认。”

风芊蕴轻声嗔叹:“桦姐姐,总爱调侃旧事。”

宁桦亲昵蹭了蹭她的侧脸,温柔笑意落定:“好好好,我不说了。”

“当年你二人皆是被世事算计,身不由己,我素来知晓,从未真的介怀。”

“好在这些年,陛下与兰皇后待他真心疼爱,视如己出,从未薄待。”

“他在深宫二十三载,虽有风波起落,却也算得暖意缠身。”

“只是经此一役,他心结深埋,再不点破,终究误了他一生。”

风芊蕴垂眸,眸光温柔落在昏睡的少年脸上,轻声担忧:“只是这药量会不会过重?珺儿为何还迟迟不醒。”

话音落,宁桦即刻凝神细致查看。

她先轻轻抬手,掌心覆上贺澜珺的额头,温度温凉平稳,无发热燥热之象。

随即指尖轻搭他腕间脉息,静心细探,脉象平缓安稳,只是虚浮疲惫,并无紊乱受损。

而后她轻轻掀开他的眼睑,细细查看眼底瞳孔,药散浸润均匀,只是安神助眠,不伤脏腑、不伤根本。

确认一切稳妥无恙,她才放下心来,柔声安抚风芊蕴:“无碍的。”

“这两日他肯定昼夜难安、心神紧绷、食不饱腹、夜不成寐,身心早已透支枯竭。我药量极轻,只是安神助眠,让他好好补一回安稳觉。”

“睡够了,自然会醒。”

风芊蕴目光落在他红肿灼痛的手背上,眸色愈发心疼酸涩:“手上烫得这般严重,一路奔波,也没法及时上药。”

“无妨。”宁桦温声宽慰,“竹聆寺清净幽隐,药材齐备。等到了寺中,我即刻要来伤药,细细为他敷治护理。”

“待他醒来,知晓所有前尘因果,解开半生枷锁,往后便可随心而活,无拘无束,再不必为旁人委屈自身、负重远行。”

马车轱辘轻转,稳稳向前,渐行渐远。

离皇城万里风波,离东宫刻骨相思。

去往远山古寺,去往身世根源,去往一场迟到二十三年的真相。

【贺觅昀】一定能找到的。

【贺澜珺】zzz事已至此,先睡个好觉再说。

已读完:第222章 谁要你的成全,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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