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帐暖雾融融,衾被层层叠叠,将二人密密裹在方寸温柔之间。
窗外大雪落得愈发汹涌,簌簌风雪压弯庭中枝桠,白茫茫覆尽东宫楼宇,天地寂静无声,唯有帐内呼吸浅浅交缠,温意翻涌不息。
贺觅昀指尖轻停落,动作极轻极缓,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缱绻,不疾不徐,温柔缠绵。
怀中美人身形单薄,本就体虚初愈,筋骨软嫩,经不得半分重态力道。
不过片刻,贺澜珺便累了。
他微微偏过头,侧脸泛红,长睫慌乱颤栗,像被暖风揉乱的蝶翼,密密遮住眼底朦胧水光。
“昀,昀儿……”
“嗯......往,这边。”
细碎软糯的喘息溢出唇间,声音又轻又颤,带着浅浅的慌乱与依赖,尾音黏腻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攥紧贺觅昀肩头的衣料,指尖微微泛白,肩膀颤抖,浑身的力气都被尽数抽离。
明明暖炉滚烫,周身暖意萦绕,可他偏生觉得浑身发热,耳根、脖颈、脸颊尽数染透绯红,连肌肤表层都泛着一层薄薄的胭色。
贺觅昀垂眸静静望着他情动温顺的模样,眼底温柔沉沉,浓得化不开。
他极尽温柔迁就,生怕稍重一分,便累着他刚好痊愈的身子。
“昀儿。”
贺觅昀低头抵在他汗湿的鬓角,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沉沉的宠溺,“身子刚好,我注意些。”
贺澜珺根本听不进完整的话语,脑子里昏昏沉沉,只剩满室暖意与身前之人的温柔牵绊。
他乖乖仰着头,无意识往贺觅昀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像只贪恋温存的小兽,全然依赖,毫无防备。
脚踝那串金铃本是静静垂落,此刻随着他,时不时溢出一两声细碎轻响。
“叮……叮……”
铃音极轻,细碎绵长,落进风雪寂静的晨间,藏在层层衾被之下,隐秘又缱绻。
贺觅昀闻声停住,低头吻去他唇角溢出的细碎湿意,轻声低笑:“还敢不敢乱闹了?”
“一早便勾着我,如今又受不住?”
话语带着浅浅打趣,可依旧温柔稳妥。
半点没有逼迫,只剩极尽耐心的温柔安抚。
贺澜珺眼眸氤氲着层层水光,朦胧得看不清眼前人,只能凭着本能摇头,软软呢喃:“不了,不敢乱闹了……”
“昀儿......不要......昀儿”
“昀儿……昀,昀儿。”
他实在太过酸软乏力,连日静养也经不住这般绵长温存,四肢百骸都透着酥软,连抬手抱住人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整个人软软摊在枕上,全然任由身前之人温柔掌控,温顺得任人予取予求。
贺觅昀看着他满眼水汽、泛红乖巧、彻底服软的模样,心底的温柔彻底泛滥。
他俯身细细吻住他,一吻辗转,温柔绵长,压住他所有细碎的喘息与慌乱。
风雪在外萧萧落个不停,封死庭前路径,封死满城寒色,却封不住帐内滚烫缠绵的暖意。
一室静谧,两人相依,世间风雪万千,皆与他们无关。
不知温存往复几许,贺澜珺终究是受不住了。
他呼吸渐渐又乱了。
随后彻底软塌在锦被之中,眼眸一阖,浑身力气尽数卸尽,软软靠在贺觅昀怀中。
整个人慵懒又温顺,脸颊绯红,唇瓣润泽微肿,长睫湿漉漉垂落,模样软糯得一塌糊涂。
贺觅昀顺势收力,将人小心翼翼拢进怀里,稳稳护着他酸软的腰身。
大手温柔覆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轻顺抚,替他平复急促的呼吸。
“可是累了?”他轻声问,语气满是疼惜。
贺澜珺恹恹点头,脑袋埋在他温热的颈窝,气息浅浅柔柔,软糯嘟囔:“好累……嗯......”
“都怪昀儿……”
语气带着浅浅的撒娇埋怨,半点嗔怪的意思都无,只剩全然的依赖与亲昵。
贺觅昀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抵着他的发顶轻声安抚:“好好好,是我的错。”
“怪我,忍不住想疼你。”
他抬手,指尖细细拂过他汗湿凌乱的额发,将散落的碎发一一别至耳后,指尖温柔摩挲他依旧发烫的脸颊,动作细致入微,温柔得入骨。
怀中的贺澜珺软软喘息片刻,缓过那阵极致的酸软,又贪心的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脚轻轻缠上他的腰身,像树藤缠树,寸寸不离。
“昀儿……”他半睁朦胧眼眸,软软看着他,“外面雪是不是很大?”
“嗯。”贺觅昀应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大雪封庭,今日极寒。”
贺澜珺眼底漾出浅浅笑意,软糯的蹭着他:“幸好有你抱着我,一点都不冷。”
“知道你怕冷,哪年冬天我没陪着你?”贺觅昀轻点他的脑门调笑道。
“昀儿”贺澜珺握住他的手“你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贺觅昀粲然一笑“我怎么没大没小了~我宠着你,惯着你,我这不就是尊老爱幼嘛。”
贺澜珺没说话,轻轻掐了一下小贺觅昀,然后缩在他怀里。
从前岁岁深冬,他畏寒体虚,年年咳喘难安。
可每一年,他都有贺觅昀日日相守,夜夜相拥,羹汤暖身,温情暖心,连凛冽寒冬,都变得温柔可期。
贺觅昀低头望着他温顺明媚的眉眼,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捞过一旁干净的软帕,细细替他擦拭干净,动作轻柔稳妥,一丝不苟,处处皆是经年累月的熟稔照料。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重新将人拥回怀中,牢牢锁在自己方寸之间。
“再躺一会。”贺觅昀轻声哄他,“雪天寒冷,不用急着起身,近日都在放雪假,不用上朝。”
贺澜珺乖巧应声,闭着眼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怀抱里独有的安稳暖意。
帐外风雪簌簌不休,落雪堆积层层厚白,冻住山河,冻住岁末寒凉。
帐内温情脉脉,岁岁温存。
过往别离煎熬、病痛缠身、心结拉扯,尽数被这深冬落雪的温柔抚平。
贺澜珺迷迷糊糊偎着他,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两两相扣,紧紧相依。
脚踝金铃静落,再无慌乱颤音。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又是幸福的一天
【贺澜珺】我和昀儿这样,迟早会被发现吧,得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