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温存落尽余温,寝殿之内暖意迟迟不散。
贺澜珺依旧软软窝在贺觅昀怀中,慵懒倦怠,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无。
方才极致的缱绻过后,浑身筋骨都是松松软软的暖意,褪去了所有寒凉,只剩满满的安稳踏实。
他乖乖贴着贺觅昀温热的胸膛,听着身下沉稳规整的心跳声,呼吸绵长轻柔,眉眼舒展,半点没有大病初愈的孱弱,只剩被悉心偏爱滋养出的软糯慵懒。
贺觅昀手臂牢牢圈着他纤细的腰身,掌心轻轻熨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温柔摩挲,替他舒缓残留的酸软。
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指尖不厌其烦地梳理着他凌乱汗湿的鬓发,将每一缕碎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帐外簌簌风雪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呼啸的寒风褪去声势,天地间归于一片静谧安然。
破晓的天光穿透层层窗纱,浅浅落进殿内,驱散了晨间朦胧的暗色,暖融融的光晕铺洒在锦被床榻之上,温柔夺目。
大雪初霁,晴空万里。
一夜风雪落尽,换来一整个澄澈明媚的冬日晴天。
又慵懒相拥歇息了小半个时辰,贺澜珺才稍稍缓过力气,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慢悠悠睁开眼眸。
眼底残留着浅浅的水雾,懵懂又清澈,抬眼便撞进贺觅昀一瞬不瞬凝着他的温柔眼眸里。
“雪停啦?”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慵懒,轻轻蹭了蹭贺觅昀的下颌。
“嗯,停了。”贺觅昀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脸颊,声线温柔缱绻,“天晴了,今日阳光极好。”
贺澜珺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笑意,小孩子心性发作,满心雀跃:“我想看雪。”
沉寂一冬的大雪,覆满亭台院落,想来定然是满目素白,好看得很。
从前他体弱畏寒,每逢雪天只能躲在殿中静养,连出门赏雪都不敢,今年身子大好,又有贺觅昀相伴,心底满是鲜活的期许。
贺觅昀无奈失笑,捏了捏他细软的腰侧,力道轻得像拂过云朵:“心急什么。”
“身子刚好,不许吹风,我们慢慢起身。”
语罢,他小心翼翼松开相拥的手臂,动作轻柔至极,先替贺澜珺拢好厚实锦被,才缓缓起身下床。
殿内地龙恒温,暖意融融,半点寒风吹不进来。
贺觅昀取来提前备好的柔软棉袍,里外两层厚实保暖,转身回到榻边,俯身细细替贺澜珺穿戴。
带白色毛领的浅蓝色棉锦袍,很衬贺澜珺的身形眉眼,这套衣服,是贺觅昀一入冬就给他准备好的。
贺觅昀指尖穿过衣袖,替他理顺衣襟、系好系带,动作娴熟温柔,岁岁年年皆是如此,早已刻入本能。
贺澜珺乖乖端坐榻上,垂着睫羽,任由他悉心打理,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始终黏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待穿戴整齐,便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贴上去,黏人得不行。
“昀儿。”他软糯撒娇,不肯松手。
贺觅昀被他缠得心头发软,无奈又纵容,只好任由他抱着,单手随意换上常服,利落规整,清隽矜贵的模样,衬得身侧软糯黏人的美人愈发般配。
两人收拾妥当并肩走出内殿。
殿外光景豁然开朗,满目纯白惊艳人心。
漫天白雪覆盖了东宫所有亭台楼阁、青石小径、花木枝桠,皑皑白雪层层堆叠,洁净无瑕,没有一丝杂色。
澄澈的冬日暖阳洒落下来,落在积雪之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银光,风过枝桠,落雪簌簌轻响,静谧又温柔。
冬日的风依旧微凉,却无凛冽刺骨之意,晒在日光里,反倒暖融融的舒服。
湘竹早已早早备好了早膳,皆是温补清淡的吃食,软糯的牛乳粥、精致的银丝糕,样样贴合贺澜珺的喜好。
一桌膳食热气氤氲,香气清甜,驱散了冬日的清冷。
贺觅昀习惯性拿起银筷,将每一样点心细细挑去边角过硬的部分,剔去细碎残渣,再一点点夹到贺澜珺碗中,细致入微,妥帖至极。
“慢点吃,别着急。”他轻声叮嘱,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满是珍视。
贺澜珺乖乖低头用膳,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粥羹,吃得眉眼弯弯。
连日被贺觅昀悉心调养,胃口越来越好,从前冬日寡淡厌食的毛病,如今半点全无。
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眸偷看身侧的人。
见贺觅昀只是安静看着他用膳,自己却未曾动筷,便立刻夹起一块软糯的糕点,递到他唇边。
“昀儿也吃。”
贺觅昀低头,张口接住他递来的点心,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贺澜珺指尖微缩,耳尖悄悄泛红,连忙收回手,低头假装喝粥,心底却暖意泛滥。
一顿早膳,温情脉脉,岁月安然。
用罢早膳,暖意浸透脾胃,浑身愈发舒展舒服。
贺澜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期许,拉着贺觅昀的衣袖轻轻摇晃,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盼:“昀儿,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好不好?我想看看雪。”
“晒晒太阳。”
贺觅昀看他兴致勃勃,不忍拒绝,又细心拢了拢他的领口,确保密不透风不会进风着凉,才温柔颔首:“好,陪你去。”
他伸手,牢牢握住贺澜珺微凉的小手。
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热的温度瞬间蔓延周身,驱散了所有浅浅寒意。
两人并肩走出殿门,踏入满目银白的庭院之中。
青石路被厚雪铺满,踩上去软软绵绵,落下浅浅浅浅的脚印,两两相依,步步相随。
冬日暖阳落在二人肩头,温柔和煦,风声轻柔,落雪静美。
贺澜珺久病初愈,心情大好,牵着贺觅昀的手慢慢往前走,时不时低头踢一踢路边松软的积雪,动作灵动软糯,褪去了往日的怯懦郁结,满是鲜活的朝气。
心结尽解,病痛消散,身边有最爱的人岁岁相守,往后冬日漫漫,想必皆是如此温柔安稳的。
“昀儿你看。”贺澜珺抬眸望向满院雪景,眉眼带笑,声音清甜软糯,“今年的雪,真好看。”
好看的从来不止雪景。
是风雪有人陪,寒冬有人暖,岁岁有归处,余生有可期。
贺觅昀侧头望向身侧眉眼明媚的少年,眼底的温柔比冬日暖阳更甚,握紧掌心柔软的手,轻声应道:“嗯,比雪更好看的,早就在我身边了。”
风雪岁岁年年,落雪千番万遍。
不及他眉眼一笑,不及他朝夕相伴。
贺澜珺闻言脸颊微红,害羞地往他身侧靠了靠,两人并肩立在漫天晴雪之下,身影相依,被暖阳拉得绵长温柔。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最美好的人,从我出生起,就在我的身边了。
【贺澜珺】怎么感觉昀儿越长大,越像个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