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279章 分担
74 段

第279章 分担

74 段

瓷筷轻落玉盘,盘中膳食清鲜适口,淡淡草木清香漫开,恰好压下盛夏裹挟的燥热。

贺觅昀不紧不慢将今早朝堂的对峙全盘道来,语调平稳,不见半分朝堂争执带来的戾气,只藏着几分斟酌难决的沉郁。

“西北邻国入夏便遭大旱,田地干裂,颗粒无收,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数万流民尽数聚集在我大宴西北边关三座城池之外,日夜徘徊,进退无门。”

“边关守将和官员也曾分出粮食帮他们一把,可也只是杯水车薪,且,他们早年侵犯过边境,百姓们多是不愿帮忙的。”

“文官一派主张大开城门,收容流民、调拨国库钱粮赈灾,以此彰显大宴宽仁厚德,安抚四方诸国。”

“边关武将却极力反对,称流民混杂不明底细,极易藏敌国细作,一旦放人入城,恐搅乱城防治安,执意紧闭关隘,派兵驱离流民,不许一人踏足国境。”

“两拨臣子各执道理,互不相让,父皇端坐龙椅之上始终未曾表态,早朝从晨光初亮僵持至正午散朝,到头来也没能定下可行政令,只能明日再议。”

贺觅昀指尖无意识摩挲竹筷边缘,眉宇间凝着浅浅思虑。

若是全盘接纳流民,今夏国库粮饷本就紧张,即使大宴腹地以岚城为中心的几座城池一直收成不错,也不可行。

安置流民所需粮草、屋舍、户籍管控皆是巨额开销,且流民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埋下边关隐患。

可若强硬派兵驱逐,流民本就饥寒交迫、走投无路,逼到绝境极易聚众暴乱,反倒凭空挑起边境冲突,徒增战事损耗。

接纳与驱逐各有弊处,两难相持,便是今日朝堂僵持不下的根由。

贺澜珺静静听完整番话,指尖轻轻捻着白瓷小勺的边缘,往日慵懒软糯的眉眼沉静下来,眼底藏着一份阅尽人间疾苦的通透。

他曾久居岚城,亲历疫病灾荒,最懂底层百姓求生的卑微艰难,这些年也时常翻看边关卷宗,熟知边城布防、地界管控的利弊规矩。

沉吟片刻,他抬眸望向身侧的贺觅昀,声线清润条理分明,缓缓道出折中良策:

“不必全盘收容入城,亦不必强硬驱赶逼至绝境。”

“可参照从前大荒之年的旧例,在边关三里之外划拨一片闲置郊野荒地,搭建连片临时流民营寨,划分地界,将他国流民与我国本土百姓彻底隔开。”

“朝廷只调拨三成赈灾粮草,专供老弱妇孺果腹。

“青壮年流民一律编入边关徭役,修缮边城外墙、疏通边境河道、加固烽火台,以劳作换取吃食。”

“这般一来,其一,朝廷伸出援手救济灾民,保全大宴仁德名声,堵住文官一众劝谏的口舌。

其二,流民隔绝关外,杜绝奸细混入城池,安定边关将士人心,顺了武将心意。

其三,借用流民劳力加固边防工事,不必征调本国百姓劳役,一举三得,两边皆可安抚。”

“除此以外,即刻遣使前往受灾邻国,限期半月,令其本国官员前来接回流民。”

“逾期无人认领的流民,再单独录入边关流民户籍,划为边境杂户,终身不得进入中原腹地,杜绝后患。”

短短一席话,周全制衡各方利弊,无一处疏漏,完美化解朝堂两边的矛盾。

贺觅昀眼底骤然亮起,心头缠绕一上午的郁结思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惊艳与动容。

他身为储君,终日周旋朝堂,始终困在接纳、驱逐两个极端之中权衡得失,反倒忽略了这般中庸稳妥的制衡之法。

贺澜珺虽久居东宫,久不理朝堂政事,可他早已经看透民生疾苦,心思悲悯又缜密,一眼便看破两难僵局,给出万全之策。

“澜珺,你实在聪慧通透。”

贺觅昀放下手中碗筷,伸手牢牢握住他微凉的手背,指腹紧紧相扣,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此策稳妥周全,兼顾民生,边防,朝堂体面,可行。”

贺澜珺被他直白夸赞,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轻轻抽回手,低头小口抿了一口清茶,温软低声道:“只要能替你分担朝堂烦忧,我便觉得欣喜。”

他本无心再卷入权谋纷争,可只要眼前之人深陷困顿,他便愿倾尽所有所思,为他拨开迷雾。

一顿午膳,伴着朝堂琐事闲谈,没有朝堂的肃杀紧绷,只剩二人独处的温情恬淡,治愈了一上午朝堂议事的疲惫。

宫人轻声入内撤去桌案餐食,殿内冰盆散发淡淡凉意,将室外滚滚暑气尽数隔绝在外。

午后日头升至中天,酷暑灼人,街巷庭院皆热浪蒸腾,压根不宜出门走动。

贺觅昀索性挥手遣退殿内所有宫人,放下窗边垂落的素纱帘幔,偌大寝殿只留他们二人,独享一段无人惊扰的闲散时光。

他侧身倚在软榻之上,手臂微微一揽,便将贺澜珺稳稳带入怀中,让他后背轻轻贴靠在自己胸膛,小心避开从前后颈旧伤留下的浅淡疤痕。

夏末纱衣轻薄柔软,相贴之处体温相融,温热的触感清晰分明。

贺澜珺素来怕热,被他圈在怀里只觉周身发烫,身子轻轻挣了挣,软糯细声呢喃:“太热了,别抱着我了。”

“就一小会儿嘛~”

“二哥,好二哥,澜珺~”

贺觅昀微微低头,鼻尖轻蹭他细腻白皙的颈侧,温热呼吸扫过肌肤,嗓音低沉缱绻,藏着化不开的依赖,“一整个上午都在朝堂,时时刻刻分心惦记你,只抱片刻便好。”

自二人私情大白、得到阖家成全之后,往日清冷克制的储君便彻底卸下所有疏离伪装,黏人直白,满腔爱意从不会刻意遮掩半分。

贺澜珺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心底也舍不得真的推开他,只好乖乖安分靠在他怀中,眉眼染上几分午后倦怠的慵懒。

“父皇近段时日一直疏于上朝理政,你心中就没有半点疑惑吗?”贺澜珺忽然轻声开口,想起帝王连日闲散避世的模样,低声发问。

贺觅昀垂眸,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发顶,语气通透笃定,早已看透君父心思:“我心里清楚。”

“父皇并非倦怠朝政,他是刻意放权,提前为我铺平前路。”

“一是让我独立处置全国政务,在文武百官面前积攒威望,稳稳夯实储君根基。

二是等我完全掌控朝野、民心彻底归顺于我,他便顺势禅位,让我顺理成章登临帝位。”

“他不愿我登基之后,还要被老旧迂腐的宗室礼制束缚,所以提前助力我扫清朝堂所有阻碍,成全我们二人。”

贺澜珺心口轻轻一颤,此刻才全然读懂帝王深藏心底的苦心。

那日东宫盛怒之下的一巴掌,从来不是责罚厌弃,只是演给宗室、朝臣看的一场姿态。

后来步步放权、不问朝堂琐事、放任他们朝夕相伴,全是身为君父不动声色的包容与成全。

原来风波落幕那日起,父皇便早已盘算妥当,护着他们相守一生。

“父皇待我们这般好,像是在弥补我们从前受的所有委屈。”贺澜珺轻声感慨,眼底漫开融融暖意。

“父皇他再好,也不及我待你万分之一。”

贺觅昀低头,轻轻吻过他柔软泛红的耳尖,语气认真赤诚,“等边境流民一事彻底敲定,朝野安稳无后顾之忧,父皇便会定下禅位吉日。”

“待我登基,第一道诏令便是修改束缚多年的宗室礼制,昭告四海万民,册封你为我的皇后。”

贺澜珺心口滚烫发热,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住他身前衣襟,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盛满柔软期许。

窗外蝉鸣此起彼伏,夏风穿过回廊,吹动纱帘轻轻摇晃,细碎柔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贺觅昀掌心温柔覆在他细软腰侧,动作克制轻柔,只细细缓缓摩挲,无半分逾矩放肆,只剩满心藏不住的宠溺。

怀中人温顺柔软,眉眼温润平和,安安静静任由他亲近依偎。

温存没过多久,午后暑气熏人,昨夜歇息得晚,浓重困意层层翻涌上来,贺澜珺眼皮渐渐沉重,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他下意识往贺觅昀怀中缩了缩,寻到一处相对凉快安稳的角度,轻轻合上眼眸,安然小憩。

贺觅昀察觉到他睡熟,立刻放轻全部动作,放缓呼吸,稳稳托住他的腰身,化作他专属的软垫,全程一动不动,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他浅眠。

不知静静守了多久,窗外日头西斜,晚风徐徐吹来,白日灼人的暑气散去大半。

贺澜珺才缓缓悠悠转醒,刚掀开眼帘,便对上贺觅昀一瞬不瞬、盛满温柔缱绻的眼眸。

他睡眼惺忪,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下意识轻声问道:“你一直都没有歇息吗?”

“守着你,看着你,便觉得是在休息。”

贺觅昀抬手,轻柔擦去他眼角沾着的睡意湿痕,低低轻笑出声,“可还觉得困?傍晚风凉宜人,我带你去御园荷花池边散步纳凉醒醒神,好不好?”

贺澜珺望着他眼底完完整整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弯起温润眉眼,轻轻浅浅点头,柔声应允:“好。”

(小剧场)

【贺澜珺】每次他说立我为后,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等那一天来了,我想必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贺觅昀】父皇今日没翘班,是因为听说竹聆寺那位不想见他吧。

已读完:第279章 分担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