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的日子到了,洛燃恋恋不舍的离开行宫,只感慨快乐的日子太少。
温言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连着被他折腾,他现在走路都困难,想起这几日的荒唐事,脸不由得又烫起来。
洛燃还算贴心,专门在车架上放了几个软枕,温言可以趴在上面休息,不用躺着压着痛处。
洛燃坐在旁边的位子上,提前批阅堆积的折子。他抬眼瞥了一下趴着的温言,红绳还稳稳的系在腕间。
车驾行至中途,温言趴着难受,撑起身子换了个姿势,清脆的声响荡开。
他一愣,试着将红绳解下来,绳结打的很巧妙。不一会儿,额上就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洛燃手里还拿着奏折,余光看见他在那里和自己手腕较劲。温言有些恼怒,把手腕伸到洛燃面前:“取下来。”
洛燃心虚的抬起头:“不是挺好看的吗。”
“好看什么。”温言又拽了一下,“上朝的时候被人听见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了。”
温言直直盯着他:“你认真的?”
洛燃点了点头。温言不再指望他,低头继续解那根红绳。
“别折腾了。”洛燃搭住他手腕,“这个套结的方式有点特别,我一时忘记了解法,回宫就找人给你解。”
温言狐疑道:“再信你一次。”
回程依然是三日,第三日傍晚,车驾缓缓驶入皇宫。用完晚膳,洛燃就要回寝殿休息,温言被晾在一边。
温言赶紧追上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洛燃:“太累了,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日下朝再说。”
温言气结,转头便吩咐侍女:“取一把剪刀过来。”侍女正要退下,身后长臂骤然环住腰身,将人稳稳扣住。洛燃抬手,示意侍女退下。
“你若是敢剪,我今夜便再给你系上。”
温言无法挣脱他的手,小声嘟哝:“你再系,我就再剪。”
“那咱们今晚别睡了。”
“你剪一夜,我陪你系一夜。”
温言脸颊微热,把手收回去,败下阵来。他躺下来,背对着洛燃,小声道:“睡觉。”
洛燃靠在他身侧躺下,安心闭眼休息。
次日早朝,温言把手腕缩在袖子里,走路收着手臂,半点不敢晃动。
可殿中立得久了,行礼、接折、垂首应答,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某次抬手接旨的瞬间,袖中轻轻溢出一声。声音很轻,却在庄严的金銮殿里格外突兀。
温言动作一顿,心中慌乱,耳尖瞬间烧得滚烫。他强压下心慌,面不改色垂手立好,神色端严如常。
前列几位朝臣耳尖微动,没人敢回头,只心底各自了然。
高位之上,洛燃端坐龙椅,神色肃穆端正,一如平日帝王模样。方才那一声细碎铃响落进耳里,内心竟灼热起来。
散朝后,百官依次退去。
温言刻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闹出半点动静,惹来旁人侧目。
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洛燃的声音:“阿言,跑什么?”
百官已经走远了,廊下只剩他们两个人。温言顿住脚步,看着洛燃走下丹陛,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洛燃停在他身侧,伸手钻进他袖口,轻轻覆在他的手腕上。
“方才朝堂之上,”洛燃微微俯身,带着几分得逞的低笑,“手抬得太高了。”
温言望着他,实在迷惑,不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赖皮。
洛燃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进来,像一道细细的线,从他腕间烧到耳根。
“知道你怕。”洛燃又蹭了一下,“别怕。这宫里上下,没人敢多嘴,更没人敢问。”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他的手腕还被握着,“……你上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袖子看?”
“你整只手都在袖子里。”他低头看着温言的袖口,有些委屈,“我看不见。只能听。”
温言感觉自己耳尖又热起来,洛燃缓缓松开掌心,转而五指收拢,稳稳牵住他微凉的手。
他拉过温言的手腕,袖口顺着滑落下去,银铃清清楚楚曝在廊间的暖阳里,再不遮掩。
“走,回去用膳。”
他牵着人缓步前行,走了两步,又顿住,侧过头一字一句道:
“下午批折,你坐我身侧。”
“袖子不许遮,手也不许藏。”
穿过两道宫门,绕过回廊拐角时,温言忽然停住了。
洛燃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端坐在位子上,眼前画了一叠乌龟。
“怎么回事?”
小内侍叩首道:“回陛下,殿下今日贪玩,在太傅脸上作画。太傅罚他画一百张,画完才能用晚膳。”
小皇子抬起头,看见父皇和温言,委屈的瘪瘪嘴。
温言走过去,仔细端详他画的乌龟,忍住笑意。
“先回去用膳吧。”温言把纸卷收起来。小皇子愣愣地看着他,有些迟疑。
“行了,你父皇也听见了。”温言侧过头,看了一眼洛燃,“是吧,陛下?”
“嗯。”他开口。
小皇子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准备行礼退下。洛燃上前一步,弯腰把小皇子抱了起来。
小皇子一下子僵住,攥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轻轻落下来,搭在洛燃肩头。洛燃只是稳稳地抱着他,转身往殿内走去。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他低下头,把石阶上的纸卷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PS 温言和洛燃的故事,到这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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