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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第45章 暗流未平前朝波起,水患国空世家观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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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暗流未平前朝波起,水患国空世家观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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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七,清晨。

一道来自江南的密报彻底打破了年关前最后的平静。

梁衡尚在苏州,正沿着那十二万两赈银的踪迹一路追查,这道密报便来自江南布政使韩绰本人。

八百里加急,封套上钤着“急递”的火漆印,折子以工楷写就,措辞恭谨而恳切,满篇皆是自劾之意。

“臣韩绰叩奏:臣与萧氏有亲,虽早已自劾,然圣恩宽宥,留任至今。今闻苏州赈银案发,臣忝为江南布政使,失察之罪,百死莫赎。

臣请即日解职赴京,自诣大理寺投案,以明心迹。另,臣查苏州府暗账所涉四万两无回执之银,经多方勘验,已在臣衙署账房旧档中寻获签收回执一份。

回执上钤有‘齐王府长史司’之印。臣已将回执封存,随折呈送。”

自劾,解职,投案,呈证。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一个与萧氏有亲的外放官员,在萧氏倒台后本可以像他的前任们一样上表自劾,请辞归田,带着攒了半辈子的宦囊回兰陵老家做富家翁,但他没有。

他主动将一份足以钉死齐王的证据呈了上来,用的不是密奏,而是八百里加急的明折。

这意味着这道折子的内容在送入通政司时便会被誊录存档,注定要记入《承安实录》,注定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

韩绰以自己的宦途为代价,将齐王推上了绝路。同时也将自己身上“萧氏远亲”的烙印,用一盆滚烫的赤诚洗得干干净净。

周廷鉴将梁衡从苏州发回的急递折子——那份详列了四万两银子流入宗人府的暗账抄本——摆在周世昌面前。

周世昌盯着那本暗账看了许久,将戴枷的双手缓缓举起来,用枷锁的边缘在桌上刻了一个字——“韩”。

他说,那四万两的回执,他不敢销毁,也不敢留在苏州府。他派人送给了韩绰。因为韩绰是萧氏的远亲,是他在江南唯一还能攀得上的保护伞。

他将回执送过去,是求韩绰替他遮掩。但韩绰并没有这么做。韩绰将回执封存了两年,最后在最恰当的时机拿了出来。

周廷鉴将周世昌的供词抄送了一份,与韩绰的八百里加急折子并排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来自阶下囚,一份来自封疆大吏,所呈皆为一事一人。

当日午后,沈修凌将韩绰的折子与周世昌的供词一并交给了萧继业。同时交过去的还有一道口谕:

宗人府即日起由禁军左营接管,原宗人府守卫暂调京畿大营,听候甄别。齐王沈修逸的请安折——“年后再议”的那封——作废。

他在宗人府中抄了七百余日的《金刚经》,每一卷沈修凌都命周廷鉴取了回来。经文之下那些以极细的暗格套印的密写字迹,被大理寺的文检师以套格纸逐一覆验。

套格之下,经文被掏空了。“如是我闻”变成了“三月朔州”,“一时佛在”变成了“韩绰可信”,“须菩提”变成了“待机”。

七百余日,他一笔一划、一板一眼地将谋逆的密令嵌进了佛经的笔画之中。每一卷《金刚经》都是一封密信。每一封密信的收件人,都在宗人府的高墙之外。

当夜,寿康宫。

叶昭仪来给太后请安。这是腊月以来她第三回踏足寿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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