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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第104章 权倾天下,众叛亲离
98 段

第104章 权倾天下,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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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屿听着,心疼得不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砚辞总是那么冷,那么硬,为什么他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原来他从小就没有被教过怎么去爱,怎么去温柔。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偏爱,都只给了自己一个人。

他想起王砚辞总是纵容自己胡闹,想起他会亲自给自己擦头发、喂饭,想起他会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跑遍半个京城买冰酪,想起他看着润之时,眼里偶尔闪过的羡慕和温柔。

他其实也想做一个普通的孩子,也想被人抱着哄,也想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可他从来没有机会。

苏慕屿站起身,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王砚辞。他把脸埋在王砚辞的颈窝里,声音哽咽:“没关系的,王砚辞。以后我抱你。我天天抱你。”

“我和润之,都会陪着你。我们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温柔。以后你不用再做那个无所不能的丞相,不用再做那个完美无缺的家主。你可以在我面前哭,可以在我面前软弱,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你不是木偶,你是王砚辞。是我的王砚辞。”

王砚辞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苏慕屿,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泪珠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浸湿了苏慕屿的衣襟。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荣安堂的烛火摇曳着,却不再显得冷清。

————

出殡后的第三日,天终于放晴了。廊下的积水还未干透,风一吹,带着深秋的凉意。

王砚明收拾好了行装,明日一早便要带着卢氏和三个女儿回崖州。临行前,王砚辞在书房备了茶,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桌上的青瓷茶盏冒着袅袅热气,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三年的岭南岁月,早已磨平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尖锐和怨怼。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剩下一种近乎沉默的疏离,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茶过三巡,王砚辞终于放下茶盏,声音平淡无波:“要不要去看看润之?他在院子里玩秋千。”

王砚明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垂着眼,看着茶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

过了半晌,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王砚辞,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纨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认命:“润之是你的儿子。是琅琊王氏的嫡次子,是将来要继承你一切的人。他不是我的儿子,从来都不是。”

当年谢氏自尽,留下尚在襁褓中的润之。

是王砚辞力排众议,将润之记在了自己名下,对外宣称是继室谢氏所生的嫡子。他给了润之最尊贵的身份,给了他最好的教育,也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家。

这些年,润之在王砚辞和苏慕屿的身边长大,乖巧懂事,无忧无虑。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也不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往。他只知道,王砚辞是他的父亲,苏慕屿是他的爹爹,他们都很疼他。

“我不能认他。”王砚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认了他,他就成了奸生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认了他,你这么多年的苦心就都白费了。认了他,整个琅琊王氏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有三个女儿,个个聪明伶俐。卢氏待他很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没有抛弃他,跟着他在岭南吃了三年的苦。他现在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安稳。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私心,毁了润之的一生。

“你把他教得很好。”王砚明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转瞬即逝,“有你和沈氏(苏慕屿)疼他,他比跟着我强一万倍。”

王砚辞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王砚明说的是对的。

“我会好好待他。”王砚辞缓缓开口,“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大,将来把琅琊王氏的一切都交给他。”

“我知道。”王砚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就走,不用送了。”

王砚辞也跟着站起身,看着他:“崖州偏远,若是有什么难处,派人送信回来。”

“不用了。”王砚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王砚明走到书房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他背对着王砚辞,站了很久,廊下的风卷起他素色的衣摆,像一只折了翼的鸟,再也飞不回年少时的枝头。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皱纹,也照出他眼底积压了三年、从未说出口的质问。

“哥,我问你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破音,“当年我和谢氏的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王砚辞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杯壁硌得指节泛白。他垂着眼,看着茶盏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是。”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王砚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瞬间蓄满了血丝,“你明明可以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就拦住我!你明明可以不让谢氏自尽,不让润之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为什么?!”

书房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过了很久,王砚辞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千钧:

“因为小屿需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劈得王砚明愣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王砚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恨了一辈子的哥哥。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场毁了他一生、也毁了谢氏一生的丑闻,竟然是因为苏慕屿。

“所以……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王砚明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的亲弟弟,就活该成为你给你男妻铺路的棋子?”

王砚辞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王砚明说的是对的。

当年他确实动了私心。苏慕屿性子单纯,身边没有亲人,他总怕自己走得早,留苏慕屿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需要一个孩子,一个能陪着苏慕屿、将来能给苏慕屿养老送终的孩子。而润之的到来,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王砚辞依旧沉默,心底却毫无半分愧疚。

通奸是王砚明与谢氏自己犯下的错事,是他们把控不住本心、逾越伦理底线,一步步沉沦酿成的恶果,从来不是他逼迫半分。

凭什么要他来替旁人的荒唐买单?凭什么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怪他未曾伸手阻拦?

他从来没有逼过谁,只是顺水推舟,抓住了恰好送到眼前的机会。

童年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自幼便被剥夺所有温情,被硬生生打磨成冰冷的权柄,活成家族需要的模样,便只想拼了命把仅有的温柔攥在手里,尽数给苏慕屿。

旁人因自身过错要承担的代价,本就与他无关,他也从不会为此心软半分。

这些心思,他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

王砚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怨恨也慢慢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我从小就活在你的光环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所有人都夸你,说你是琅琊王氏百年不遇的奇才,说你将来一定能光耀门楣。而我呢?我永远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你的陪衬,是王家的污点。”

“我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啊。我读书不如你,练武不如你,连讨父母欢心都不如你。可他们偏偏要拿我跟你比,好像我不变成你,就是罪大恶极。我拼了命地想做好,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永远都追不上你的影子。后来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喝酒赌钱,惹是生非。至少这样,他们还能多看我一眼,哪怕是骂我也好。”

王砚辞看着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光芒,竟会变成压在弟弟身上一辈子的大山。

“其实,我也羡慕你。”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

王砚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羡慕你能在母亲怀里撒娇,羡慕你摔疼了有人哄,羡慕你做错了事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王砚辞的目光飘向窗外,眼神空茫,“我三岁的时候,母亲就再也没有抱过我了。她教我怎么当家主,怎么算计人心,怎么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她告诉我,琅琊王氏的子孙,不能有感情,不能有软肋,不能犯错。”

“我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权倾天下,光耀门楣。可我从来没有过一天,像你那样,真正为自己活过。”

王砚明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眼里的愤怒和怨恨,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原来,他们兄弟俩,都是被这个家困住的可怜人。

一个活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一个活成了人人唾弃的废物。

谁也没有比谁更幸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轻声说:“润之那边,我就不去了。这辈子,都不去了。他是你的儿子,是琅琊王氏的嫡子。这个秘密,就让它烂在我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卢氏很好,三个女儿也很好。我在崖州,日子过得很安稳。以后,我就在那里守着她们过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王砚辞一眼,眼神复杂,有释然,有遗憾,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母亲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理由能让我回来了。你也知道,当年你下的旨意是‘永世不得回京’。除非……除非你病重不起,弥留之际,否则,我这辈子都踏不进这琅琊王府的大门了。”

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玩笑。

王砚辞是当朝丞相,言出必行。当年他为了平息朝野非议,亲手写下的旨意,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轻易更改。

更何况,王砚明也不想再回来了。这里有他不堪的过往,有他一辈子的伤疤。

母亲的葬礼,是他们兄弟俩,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王砚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以后常回来,想说我改旨意。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不能留他,也留不住他。

王砚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诀别的意味。

“哥,多保重。”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润之和自己。”

说完,他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很慢,却很坚定。一步一步,走出了书房,走出了月亮门,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也怨恨了二十年的家。

王砚辞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王砚辞这一生,得到了天下,得到了权力,得到了荣耀。

可他也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嫡子,失去了弟弟。

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一个苏慕屿,和一个名义上的儿子。

原来,权倾天下的代价,竟是众叛亲离。

送走王砚明,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漫进衣襟,王砚辞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滞涩始终散不去。

与弟弟此生诀别的悲凉、自幼被家族规训束缚的压抑、半生被当作棋子与工具的荒芜,尽数拧成一团,堵在胸腔,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言不发牵着苏慕屿回了卧房,润之早已被乳母带去歇息,四下只剩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揉在素白的孝布之上,满室沉郁。

已读完:第104章 权倾天下,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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