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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章 苦药与重逢
113 段

第1章 苦药与重逢

113 段

国子监的学舍里,光线昏暗。

窗外飘着细雨,打在窗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屋内的地龙还没烧起来,空气里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晏辞坐在床榻边,手里端着一只粗瓷药碗。碗里的药汁黑得发亮,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腥味。

他盯着那碗药,看了很久。

然后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的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那股灼热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疼。

药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把钝刀在割。他的手指紧紧攥住床沿,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后背的衣料很快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但他不能停。

这药是黑市上买的禁药,专门用来压制坤泽的信香和腺体反应。药效极烈,副作用也极大——每服一次,就等于在透支心脉。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一品坤泽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送进后宫,成为某个乾元的附庸;要么被当成异端,直接处死。

他哪条路都不想走。

晏辞靠在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药效渐渐发作,后颈那块常年酸痛的腺体终于安静了下来,信香被死死压在经脉深处,一丝一毫都泄露不出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指尖,苦笑了一下。

又熬过了一天。

……

同一时刻,国子监外。

马蹄声如雷,震得青石板路都在颤。

"圣驾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长街的宁静。国子监的祭酒和太傅们早已跪在门口,额头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喘。

谢临渊从銮驾上走下来。

玄色龙纹常服,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得极具压迫感。他容貌俊美,剑眉星目,下颌线冷硬如刀。周身自带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臣等恭迎陛下——"

"起来吧。"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朕今日只是随便看看,不必搞那些虚礼。"

祭酒连忙起身,弓着腰在前面引路:"陛下,国子监的生员们正在上早课,您看要不要——"

"去讲堂。"

"是,是。"

谢临渊迈步走进国子监的大门。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廊庑,但实际上,每一寸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两年前留下一封绝笔信,声称"心疾发作、命不久矣",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晏辞。

他曾经最信任的东宫伴读,也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当面顶嘴、指出他决策漏洞的人。

谢临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两年来,他派了无数暗卫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说晏辞已经病死了,可他就是不信。

那个人命硬得很,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今天,他亲自来国子监,就是因为暗卫传来消息——这里有一个叫"晏清"的生员,年龄、身形、甚至走路的姿态,都和晏辞有七八分相似。

"希望这次,别再让朕扑空。"谢临渊在心里冷冷地说。

……

讲堂内,数十名生员正襟危坐,听太傅讲授《大学》。

晏辞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卷书,姿态极其低调。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是刚才服药后的余韵,但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袍,料子普通,颜色洗得有些发白。头发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束着,脸上没有涂任何脂粉,连眉毛都画得很淡。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寒酸。

这是他刻意伪装的。

在国子监这一年多来,他从不主动发言,从不参与同窗的聚会,从不展露任何锋芒。他就像一个透明人,安安静静地读书,安安静静地考试,安安静静地等着科举结束,然后找个偏远的小县,做个小官,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远离皇权,远离朝堂,远离那个人。

"……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太傅摇头晃脑地讲着,"慎独者,独处之时,亦能守礼不逾——"

"陛下驾到——!"

门外太监的一声尖喝打断了太傅的讲课。

讲堂内的生员们瞬间乱了阵脚,纷纷站起身来,跪伏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辞的动作比所有人都慢了一拍。

他听到"陛下"两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停了一瞬。

不可能。

谢临渊怎么会来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跟着众人一起跪了下去。头埋得很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地靠近。

晏辞的脊背绷紧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顶级乾元的威压,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那不是针对任何人的,只是帝王身上自带的、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气场。

但对于坤泽来说,这种气场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晏辞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抬头。

绝对不能抬头。

脚步声在讲堂内缓缓移动,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谢临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生员,看似随意,实则极其仔细。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就停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前。

晏辞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目光太熟悉了——深邃、锐利、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你叫什么名字?"谢临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晏辞的喉咙发紧。

"回陛下……臣,晏清。"

"晏清?"谢临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哪个晏?"

"日安晏。"

"抬起头来。"

晏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袖。

他没有动。

"朕说,抬起头来。"谢临渊的声音冷了几分。

晏辞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谢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张脸,比两年前瘦了些,苍白些,但五官的轮廓、眉眼的形状、甚至那双眼睛里特有的清冷与倔强——和记忆中的晏辞一模一样。

谢临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滞了一瞬。

两年了。

他找了整整两年。

这个人就躲在这里,改名换姓,伪装成一个平庸的生员,安安静静地读书,安安静静地活着。

而他,谢临渊,坐拥天下,却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找不到。

愤怒、狂喜、心疼、不甘——无数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帝王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峻的、深不可测的表情。

"晏清。"谢临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记住你的名字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

讲堂内,生员们面面相觑。

"晏清,陛下是不是认识你啊?"

晏辞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他拿起书卷,转身走出了讲堂。

身后的同窗喊他,他没有回头。

他必须回学舍熬药。

今天的药性被谢临渊的威压冲散了不少,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如果不在午时之前服下第二剂,信香就会泄露。

晏辞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学舍。

推开门,他反手闩上门栓,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痕。他的手指颤抖着摸向后颈——那块腺体已经开始发烫,信香在经脉里蠢蠢欲动。

晏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走向药炉,重新生火,熬药。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了。

谢临渊找到他了。

那个偏执的、一旦认准了就绝不放手的人——找到他了。

晏辞看着药炉里渐渐沸腾的药汁,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逃不掉的。

那就只能继续装。

装到谢临渊失去耐心,装到这件事不了了之,装到……他能够真正逃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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