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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5章 白玉连环
63 段

第15章 白玉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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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明黄色。

云龙纹帐顶,鲛绡纱幔。身下垫着江南贡锦,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空气里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龙涎香,闷闷的。他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这是龙榻。

他动了一下。天旋地转。整个人跌回软枕上,后脑勺砸进鹅绒枕芯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噗。

"醒了?"

声音从榻边传来,沙哑,像是熬了一夜。晏辞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

谢临渊坐在榻边的一张圆凳上。没穿朝服,只是一件藏青色的常袍,衣襟上沾了几点药渍。眼底布满了血丝,下颌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腹有一道浅红的压痕。

他伸出手,覆上晏辞的额头。手心很烫,贴在晏辞冰凉的皮肤上,温差大得两人都顿了一下。

"退烧了。"

嘴角绷了一夜的线松了半分。手没有马上收回来,在晏辞额上多停了片刻。

晏辞偏了下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陛下……臣殿前失仪,弄脏了龙榻——"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撑在软褥上,胳膊肘直哆嗦。

"躺好。"谢临渊按住他的肩,力道不大,但手掌整个包住了他的肩头,隔着中衣,热得像烙铁,"太医说你气血两亏,连坐都坐不稳。你还想去哪儿?"

晏辞垂下眼,没有再动。不是不想争,是确实没力气。连收拢手指都要喘一口气。

谢临渊站起来。圆凳在砖地上刮出一声闷响。他走到矮几前,拿起一个紫檀木锦盒。那锦盒摆的位置很显眼——就在茶壶旁边,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一直在等晏辞醒。

他回来,把盒子搁在晏辞手边。

"打开。"

锦盒盖子翻上去。明黄色贡缎上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两枚玉环首尾相扣,中间一线镂空的连环扣,严丝合缝。玉质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流淌着一种不太晃眼的光,像月光泡在水里。

晏辞看着那枚玉环。他认得这成色——西域进贡的极品羊脂玉,一整块料子雕出来的,中间那连环扣是整雕,不是拼的。

但他此时刚退烧,脑子还昏着。玉环的寓意他没往深想,只当是一件安抚臣子的赏赐。

但即便是赏赐,他也不想要。

拿了谢临渊的东西,就有了亏欠。他现在欠不起任何人的东西,尤其是这个人的。

"陛下……此玉太过贵重。臣无功不受禄。"

谢临渊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他。那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晏辞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盯着后脑勺的发麻感,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脊背。

僵了几息。

晏辞咬了咬下唇。他知道谢临渊的脾气。这个人给你的东西,你不收,他真能跟你耗一整天。以前在东宫就是——有一次他发烧不肯喝药,谢临渊端着碗在榻前坐了整整两个时辰,药凉了重熬,直到他妥协为止。

他伸手,接过了锦盒。手指碰到紫檀木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缩。

"臣,多谢陛下恩典。"

谢临渊眼底那抹紧绷的阴霾终于散了些。他伸手揉了揉晏辞的头发——手掌很大,从头顶到后脑勺,动作很轻,但停留了好久。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出了偏殿。脚步声在殿门外被李玉的吆喝吞掉了——前殿有军报急递,兵部尚书和几个阁老已经在御书房候了好一阵。

殿里安静下来。

没了谢临渊的呼吸声,殿里空旷得可怕。晏辞靠在软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盖子。他打开盒盖,又看了一眼那枚玉环。两环相扣,怎么转都不会散,碰一下会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当声,像冰棱子互撞。

他正准备合上盖子,门被推开了。

大太监李玉端着一碗温补汤药走进来。老太监走路没声,是宫鞋底子好,但他端着盘的姿势从三步外就暴露了身份——白瓷碗,银汤匙,碗沿没一滴药渍,宫里伺候人的功夫。

"哎哟,晏公子,您可算醒了!奴才守了一宿,就怕您——"他放下药碗,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晏辞手边的锦盒上,眼珠子一转,那张褶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恭喜晏公子,贺喜晏公子!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晏辞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目光从玉环上移开,看向李玉,声音因为高烧刚退还有些飘:"李公公,这不过是枚安神的玉佩罢了。"

"诶唷我的公子爷!"李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弯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哪是普通的玉佩啊!这叫白玉连环,西域进贡的极品——全天下只此一枚!当年西域使臣送进来的时候,太后娘娘看了一眼就说,这东西不能随便赏,一赏就要赏一辈子。"

"这连环……有什么讲究?"

"讲究可大了!"李玉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度,像是在说天大的秘密,"连环连环,两个环扣在一起,拧不散扯不断。死生契阔,无始无终——"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嚼得意味深长,"晏公子,这可是咱们大启历代帝王,只赐给中宫君后的定情信物。"

晏辞的瞳孔缩了一瞬。

"再不济,那也是心尖上要相守一生的人,才配得上这东西。"

李玉直起腰,语气忽然正经了些。不是那种油滑的、讨好人的正经,是真的有点认真的味道。

"皇上登基以来,后宫形同虚设,多少世家大族的嫡女眼巴巴地盼着,皇上连凤鸾殿的门都没让她们进过。这枚白玉连环在皇上手里攥了整整一年——"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年。奴才亲眼所见,起初是搁在龙案上,后来摆到了寝殿的枕边。每次夜里批完折子,皇上就拿在手心里转。公子您说说——"

定情信物。

死生契阔。

相守一生。

晏辞只觉得指尖发凉。不是退烧之后的凉,是从骨头里泛出来的凉。他以为这是一枚安抚臣子的赏赐——安抚他在殿前晕倒、在龙榻上躺了一整夜的失礼。

不是。

他从一开头就想错了。

"当啷。"

锦盒从他手里滑落,砸在被褥上,声音闷闷的。那枚白玉连环滚了出来,停在膝边。烛光打在上面,温润的光泽刺得他眼睛疼。

"晏公子,您怎么了?"

"没事。"晏辞闭了闭眼。声音有些不稳,但很快被他压住了——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李玉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老太监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最会看人脸色,知道这会儿多说一个字就是找死。他端着药碗退了出去,临走把殿门带上,连门轴都没发出一声。

殿里只剩下晏辞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特别清楚——一下短,一下长,喘不过气的节奏。他看着滚在锦被上的那枚玉环,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

他收了。亲手接过去的。现在退回去,只会激怒谢临渊。可就这么戴着——等于向全天下宣告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戴,是抗旨。戴了,是认命。

他把玉环捡起来。手指碰到玉面的那一瞬,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不是冰的——贴在锦被上焐热了。他顿了一下,把玉环放回锦盒里,合上盖子。

然后塞进了枕头底下。

枕头厚,锦盒塞进去,鼓出一块不规则的轮廓。他把枕头翻了个面,那轮廓还是凸着。挪了一下,再挪一下。

算了。

眼不见为净。

他仰面躺平,盯着云龙纹的帐顶。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已读完:第15章 白玉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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