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从排水暗河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一样。
他浑身湿透,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冷得刺骨。排水口外面是一处偏僻的角落,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的雨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晏辞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里全是排水暗河里那股腐烂的气味,难闻得让人作呕。
他靠在墙上,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来。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城门的方向望去。
他记得,从这里到城门,还要走一段路。
但他不敢耽搁,咬了咬牙,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他身上,冷得刺骨。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必须出城。
必须。
晏辞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他看到了前方的城门。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平日里守卫松懈的城门,此刻火光冲天,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城门楼上,站满了士兵,手里拿着火把,照得四周亮如白昼。城门紧闭着,门口还有士兵在巡逻,神色严肃,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晏辞吓得连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城门的方向张望。
他的心里一阵发慌。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这么多士兵?
难道谢临渊已经发现他逃跑了?
晏辞的心脏狂跳不止,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如果谢临渊真的发现了,那他……
晏辞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
现在还不一定。
也许只是例行巡逻而已。
也许谢临渊还没有发现。
晏辞深吸了一口气,探出脑袋,继续朝着城门的方向张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他看到一队御林军骑着马,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身形高大挺拔——是谢临渊!
晏辞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缩回头,躲在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来了。
谢临渊真的来了。
他果然发现了。
晏辞的心里一阵发慌,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必须。
晏辞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连忙朝着小树林跑去。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小树林跑去。
雨很大,视线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晏辞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生怕被人发现。
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终于,他跑到了小树林里,找了一棵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躲在树后面,探出头,朝着城门的方向张望。
只见谢临渊已经到了城门口,正站在城门楼下,对着守卫说了些什么。守卫连连点头,然后开始封锁了城门。
紧接着,一队队御林军从城门里冲了出来,朝着四周散开,开始搜捕。
晏辞的心里一阵发慌。
他知道,谢临渊这是要全城搜捕他。
他必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必须。
晏辞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城隍庙,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
他咬了咬牙,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跑去。
雨很大,路很滑,晏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终于,他跑到了城隍庙门口。
城隍庙很破旧,屋顶漏雨,地上长满了杂草。大门已经烂了一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晏辞推开门,走了进去,找了一个角落,蜷缩着身子,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他浑身湿透,冷得刺骨,但更让他绝望的是——暴雨的刺激与身体的虚弱,让他的坤泽信期被彻底激发了!
甜腻的白梅香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渗,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被雨水一冲就散了。但渐渐地,像是决堤的洪水,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浓,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连他自己都能闻到。
晏辞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他得找个东西把信香压住。衣服,干草,什么都行。但他刚撑起身子,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抑制药已经没有了。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空药瓶,苦笑了一声。
"唔……"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得更紧。
信香的味道越来越浓。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彻底爆发,别说猎犬,就是一般人都能循着气味找到他。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晏辞靠在神台下,闭上眼睛。
雨水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打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抹了一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都是凉的。
他想起嫡母死前的那封信。
那封信他贴身带着,藏在最里面的衣襟里。虽然被雨水淋透了,但也没有丢掉。
"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母亲只盼着你平安活着。"
他记不清自己读了多少遍。信纸都被手指磨得起了毛边,字迹也有些模糊了。
晏辞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母亲,儿子不孝。
他答应过她的。走得远远的,平安活着。
但现在,他连这一步都做不到。
晏辞蜷缩在城隍庙的角落,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不知道谢临渊会不会找到这里。
他只知道,他不能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