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看着晏辞宁死也要逃离自己的模样,心中心痛如绞。随后这份心痛彻底化为了极端的偏执与疯狂。他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痛苦、不甘、偏执,最终化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没有想到,晏辞竟然宁愿死,也不愿待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他为晏辞做了那么多,给了他最好的一切,可晏辞却只想着逃离他。
他不甘心。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晏辞颈间的血痕上,那道浅浅的红色伤痕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失去晏辞。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皇帝,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尤其是不能让晏辞看到。
谢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晏辞,眼神里的疯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穿着的玄色铠甲还在往下滴水,雨水顺着甲片缝隙流下来,打湿了他的内衬。长剑上也沾满了雨水,剑尖垂在地面上,在潮湿的泥土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铠甲很沉,压得他肩膀有些发酸,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晏辞身上。
谢临渊一步步逼近晏辞,无视晏辞颈间的碎瓷片和渗出的鲜血。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晏辞就把碎瓷片往上压一分。
"别过来。"晏辞的手指微微用力,碎瓷片又往咽喉处压了一分,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滴在衣襟上,"陛下,臣不是在开玩笑。"
谢临渊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晏辞,眼中的愤怒、痛苦、不甘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双手攥成拳,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晏辞不会真的刺下去的。晏辞那么胆小,那么爱惜自己的生命,怎么可能真的自杀?
可他看着晏辞眼中的决绝,心里又没底了。
他不确定。
万一晏辞真的刺下去了怎么办?
谢临渊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他看着晏辞,眼神复杂。
他必须赢。
他不能失去晏辞。
"你刺下去。"谢临渊的声音冰冷而狠厉,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砸过来,"你若敢死,朕就让整个国子监的人,都为你陪葬。让所有与你有过牵扯的人,都不得好死。"
他用所有人的命来赌,赌晏辞不敢真的刺下去。
晏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
"朕说到做到。"谢临渊的眼神冷得像冰,"晏辞,你死,也得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晏辞的手指微微发抖。
碎瓷片抵在咽喉处,鲜血越流越多。他能感觉到锋利的边缘已经割破了皮肤,再往前一分,就能切断血管。那种刺痛感从脖颈蔓延到指尖,让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但他没有刺下去。
他知道,谢临渊不是在吓唬他。那个偏执的帝王,真的会这么做。
国子监那些同窗,那些平日里跟他一起读书论道的年轻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错都没有。还有云溪,那丫头跟了他三年,忠心耿耿。还有那些曾经帮过他的人、与他有过牵扯的人……
太多了。他算不清,也算不起。
他不能。
晏辞咬了咬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他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不能让谢临渊看到他的软弱。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您为什么要这样对臣?"
谢临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晏辞,眼神复杂。愤怒、痛苦、心疼、偏执,所有这些情绪在他眼中翻涌,最终沉淀成一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想告诉晏辞,因为他爱他。可他说不出口。他是皇帝,怎么能说这种话?他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晏辞留在身边。
城隍庙内安静得可怕。门外的御林军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猎犬也安静下来,趴在地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雨还在下,打在破败的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晏辞浑身发冷。
他看着谢临渊,这个他恨了很久的男人,这个把他困在皇宫里的帝王,这个愿意用所有人的命来留住他的疯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