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晏辞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陛下……"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说话。"谢临渊的语气低沉,"太医马上就到。"
晏辞靠在谢临渊怀里,感觉很疲惫。
他太累了。
太累了。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刚才在城隍庙发生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雨夜里的狂奔,躲在神像后面的恐惧,谢临渊踹开庙门的瞬间,以及最后被谢临渊抱上马背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临渊的手臂很有力,抱着他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可晏辞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一样。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谢临渊的怀里,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绝望。
可谢临渊还是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指尖轻轻碰了碰晏辞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烫,像是在发烧一样。
谢临渊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太医终于来了。
"陛下。"老太医恭敬地行礼。
"给他看看。"谢临渊的语气冰冷。
老太医走到床边,给晏辞号了脉。他的手指搭在晏辞的手腕上,感受着对方微弱的脉搏,眉头渐渐蹙起。
"陛下,晏公子只是淋雨受寒,加上信期被诱发,有些虚弱。"老太医的语气恭敬,"老臣开几副药,好好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信期被诱发?"谢临渊的声音猛地拔高。
"是。"老太医的头低得更厉害了,"晏公子是一品坤泽,情绪剧烈波动、淋雨受凉,再加上缺乏抑制药,信期很容易被诱发。"
谢临渊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晏辞,对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可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在颤抖一样。
"朕知道了。"他的语气冰冷,"你下去吧。"
"是。"老太医恭敬地退下了。
寝殿里只剩下谢临渊和晏辞两个人。
"陛下……"晏辞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说话。"谢临渊的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眼神却复杂得厉害,"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自己的常服。
"把这个换上。"他的语气平淡,"你的湿衣服穿着不舒服。"
晏辞愣住了。
"陛下的衣服?"
"怎么?"谢临渊的眉头微挑,"不愿意穿?"
"不是……"晏辞摇摇头,"只是……臣穿不下。"
谢临渊的身材比晏辞高大很多,他的衣服穿在晏辞身上,肯定会很不合身。
"没关系。"谢临渊的语气平淡,"凑活穿吧。"
他把衣服放在床边,转身走出了寝殿。
"陛下!"晏辞想叫住他,但喉咙太干了,发不出声。
门被关上了。
晏辞躺在床上,看着那件明黄色的常服,心里五味杂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起身,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谢临渊的常服。
果然很大。
袖子太长,衣摆也太长,穿在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他抬手拉了拉袖子,却还是盖不住手指,只能露出一小截指尖。
但……很温暖。
衣服上还残留着谢临渊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气,让晏辞感觉很安心。那是一种很淡的香气,却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
他想好好睡一觉。
可他不知道,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乾元信香从门缝里渗了进来——是谢临渊身上的龙涎香气!
晏辞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股乾元信香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晏辞体内的潘多拉魔盒。
一阵强烈的热浪突然从后颈的腺体处涌出,席卷了全身。
晏辞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好。
信期……真的被诱发了。
起初只是后颈腺体的隐隐发烫,渐渐地,热浪席卷全身。白梅兰露的香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弥漫了整个寝殿。
晏辞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
"唔……"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太热了。
好难受。
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颊绯红,眼尾殷红,嘴唇被咬出了血。
信香越来越浓。
甜腻的白梅兰露香气充斥着整个房间,带着令人窒息的诱惑。
晏辞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本能地渴求着乾元的信息素——那是坤泽在信期时最原始的渴望。
他本能地哀求着。
"陛下……"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帮帮我……"
"抑制药……给臣抑制药……"
没有人回答。
寝殿外,谢临渊站在那里,能闻到从门缝里渗出的白梅信香。
甜腻、温润、带着致命的诱惑。
顶级乾元的本能正在苏醒。他的身体在叫嚣着冲进去,将晏辞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信香安抚他。
那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冲动,顶级乾元对顶级坤泽的信期几乎无法免疫。
谢临渊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在忍。
他在拼命地忍。
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那扇门,想要推开它,想要冲进去。
晏辞在寝殿里痛苦地翻滚着,信香一阵阵渗出,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腻。
"陛下……"他继续无意识地呢喃着,"帮帮我……"
"求您……"
"抑制药……"
寝殿外,谢临渊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能听见殿内晏辞痛苦的闷哼声。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晏辞在承受怎样的痛苦,他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可他不能进去。
至少现在还不能。
晏辞需要学会——服从。
谢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
他不能再听下去了。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影一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陛下……"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晏公子他……"
"朕知道。"谢临渊的语气冰冷,"但他必须学会服从。"
"是。"影一恭敬地应道,不再多言。
谢临渊继续朝前走去,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他知道自己很残忍。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不能失去晏辞。
绝对不能。
他想要给晏辞最好的一切,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想要让他只属于自己。
他不在乎晏辞恨他。
只要晏辞能留在他身边,恨他一辈子也没关系。
雨还在下,打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还很长。
寝殿里,晏辞还在痛苦地挣扎着。
他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