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打得马蹄声都有些模糊。
谢临渊的手臂紧紧环着晏辞的腰,将他死死按在马背上。马匹在雨中疾驰,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匹终于在皇宫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重,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谢临渊翻身下马,一把将晏辞从马背上抱下来。他的动作很粗鲁,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陛下……"晏辞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您了……"
"闭嘴。"谢临渊的语气冰冷,"别再说那种话。"
他抱着晏辞,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皇宫。
皇宫里灯火通明,侍卫们看到谢临渊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回来,都愣住了,但没有人敢多问。他们低着头,恭敬地行礼,目送着谢临渊离开。
谢临渊抱着晏辞,径直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一路上,晏辞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诧异的,有鄙夷的,还有同情的。但他没有力气去在意。
他太累了。
"影一。"谢临渊边走边说,"派人去请太医。"
"是。"影一从暗处落下,转身离去。
谢临渊推开寝殿的大门,将晏辞轻轻放在龙床上。
这是一张宽大而华丽的龙床,铺着明黄色的锦被,上面绣着精美的龙纹图案。晏辞躺在上面,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一座金色的牢笼里。
他以前来过这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宫宴上,他被谢临渊选中之后,被带到这里。那时候他还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回来,而且是以这样的身份。
寝殿里很暗,只有几盏烛火在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那是谢临渊身上特有的味道。
"陛下……"晏辞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别说话。"谢临渊的语气虽然依旧冰冷,但眼神却复杂得厉害,"好好休息。"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晏辞的脸颊。
那人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他的手很凉,像是冰一样。
谢临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寝殿。
"陛下!"晏辞想叫住他,但喉咙太干了,发不出声。
门被关上了。
紧接着,谢临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影一。"
"属下在。"
"传朕的旨意。"谢临渊的语气冰冷而坚定,"从今天起,没有朕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放晏辞出来,也不准人进去。寝殿外增加守卫,十二个时辰轮班。就连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属下遵旨!"
"还有。"谢临渊的语气更冷了,"云溪也不准见了。"
影一的心猛地一颤。
"陛下,云溪是晏公子唯一的侍女——"
"朕说,不准见。"谢临渊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影一咬了咬牙,退下了。
谢临渊站在寝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这样对晏辞。
他想给晏辞最好的一切。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谢临渊转过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夜色很深,雨还在下,打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书房门口,侍卫们恭敬地行礼。
"陛下。"
"都下去吧。"谢临渊的语气疲惫,"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侍卫们恭敬地退下了。
谢临渊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暗,只有几盏烛火在闪烁。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根本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晏辞。
那个在城隍庙时的样子,那张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谢临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厉害。
他知道,晏辞恨他。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晏辞在他身边。
只要晏辞在他身边就好。
谢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