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烛火跳了两下,噗地灭了一盏。寝殿暗了几分,只剩床头的两盏纱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龙床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晏辞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仰面躺在锦被上,浑身都在抖。那件被撕烂的明黄色常服散落在身侧,碎成几片破布,什么都遮不住。白梅信香从后颈的腺体里一阵阵往外涌,浓得像打翻了一整坛梅花酿,甜得发腻,混着他眼泪的咸涩,混着谢临渊手背上血珠的腥气。
他想推开身上的人。
可坤泽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谢临渊释放的乾元信香太浓太霸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的每一寸感官都裹住了。他的腺体在那股龙涎香的刺激下发疯似的发烫,四肢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连攥床单的力气都没了。
他只能哭。
眼泪流得止不住,顺着眼角淌进耳朵里,冰凉一片。他张着嘴,想骂,想喊,可喉咙里只溢出一串破碎的呜咽。
谢临渊的动作没有停。
晏辞能感觉到那只包着纱布的手扣在他腰侧,纱布粗糙的质感磨着他的皮肤,带着血的湿热。谢临渊的手指掐得很紧,紧到明天一定会留下青紫的指印。他的呼吸又重又急,热息打在晏辞的锁骨上,烫得那片皮肤一片绯红。
"陛下……"晏辞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不能这样……您不能……"
谢临渊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用动作回答了。
晏辞猛地弓起了腰,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他的手指攥住了谢临渊散落下来的墨发,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想把人扯开,可那点力道对谢临渊来说什么都不是。
疼痛和某种陌生的感觉同时涌上来,把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他哭得更凶了。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不再是愤怒的尖叫或是绝望的哭喊,而是一种更破碎的、更无力的呜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幼鸟,连求救都叫不出来。
"我恨你——谢临渊——我恨你——"
他一遍一遍地念着这句话,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沉沦。可坤泽的本能正在一寸一寸地蚕食他的理智,那股白梅兰露的信香越来越浓,越来越甜,和他的眼泪一起,把整个寝殿都淹了。
谢临渊粗重地喘息着,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了晏辞的下巴。
他强迫晏辞仰起头,迫使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血丝布满了眼球,瞳孔里全是癫狂。可在那层癫狂底下,晏辞看到了一样别的东西——一种藏在最深处的、几乎不敢让人看见的卑微。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宁死也不松手。
"你想要天下,朕给你。"
谢临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被烧过一遍,滚烫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想要入仕,朕让你做百官之首,让你权倾朝野!"
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捏得晏辞的下颌骨生疼。
"但你想逃离朕——"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离开朕的身边——死也休想!"
晏辞的眼泪顺着谢临渊的手指往下淌。
"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朕的身边,做朕的人。"谢临渊低下头,额头抵上晏辞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赤红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多太杂了——占有、疯狂、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哪怕你恨朕——"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句自语,"也只能恨朕一辈子。"
晏辞闭上了眼睛。
睫毛上沾着泪水,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颤。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着血丝,混着谢临渊滴在他脸上的血,糊了满嘴的腥。
"陛下。"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不再嘶吼,不再尖叫,只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可这种平静更让谢临渊心头发紧。
"您这是自欺欺人。臣的心——您永远得不到。"
谢临渊的手指颤了一下。
可只是一瞬。
"朕知道。"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和他的眼神完全对不上——眼里是疯狂的,嘴角却在笑,笑得晏辞脊背发凉。
"朕知道你不爱朕。知道你把朕当成什么——暴君、疯子、怪物。随便你怎么想。"他的手从晏辞的下巴滑到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片湿漉漉的皮肤,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但朕不在乎。"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晏辞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某种咒语。
"朕只要你的人。一天不答应,朕等一天;一年不答应,朕等一年;一辈子不答应——朕就等你一辈子。反正朕这辈子,也没打算再找别人。"
晏辞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他偏过头去,不看谢临渊,眼泪顺着脸颊滑进锦被里。
谢临渊也不在意。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晏辞那件被撕烂的常服上——破布散落在身侧,衣不蔽体,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有了好几处红痕,是他刚才弄出来的。
不合身的衣服松垮地挂在晏辞手肘上,随着他的颤抖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细窄的腰和若隐若现的春光。
谢临渊的眸色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情欲和占有欲。
"真是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