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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94章 打造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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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打造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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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从晏辞身上撑起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了一丝灰蒙蒙的微光。深秋的黎明来得晚,卯时三刻的天空是介于黑和灰之间的一种暧昧颜色,像是被谁用脏水洗过一遍又没洗干净。破损的门洞里灌进来的风冷得刺骨,把谢临渊脊背上未干的汗吹得一片冰凉。

他在竹榻边坐了很久。低着头,看着已经毫无知觉的人。

月光早就退下去了。晏辞裹在一堆凌乱不堪的布料里,脸偏向一边,睫毛是湿的,腮边还挂着一道没干透的泪痕。锁骨上那些斑驳的印记在晨光里比在灯下更刺眼——旧的叠着新的,三天前龙床上的还没消,三天后另一个男人的榻上新盖上去的又叠了一层,层层叠叠地铺在他瘦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像是一本被人翻烂了的账本。

谢临渊站起来,把散落在榻上的玄色大氅扯过来。大氅上沾满了碎木屑和尘土,还有刚才蹭上去的几滴血迹——有晏辞的,也有他手心被发簪刺穿的旧伤口重新崩开流出来的。他展开大氅,用茧壳蹭过对方的脸,一层一层地把那个人从头到脚裹了进去。第一层遮住那些斑驳的痕迹,第二层挡住晨风中瑟瑟发抖的皮肤,第三层把那张苍白的、还挂着泪痕的脸轻轻地掩在了厚重的织物底下。然后他把人连着大氅一起打横抱了起来——轻得让他愣了一下。三个月前他把晏辞从宫宴上抱回寝殿的时候不是这个重量。这三个月他瘦了多少?

谢临渊的手指在玄色大氅底下轻轻收拢了一下。

墙角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声。苏慕言半伏在冷硬的青砖地上,嘴角挂着一条长长的血丝,胸口的衣襟凹下去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他的嘴唇翕动着,说不清楚是求饶还是别的什么。眼睛还残留着刚才被迫看完一整场仪式的刺激之后那层浑浊的亢奋,可亢奋底下已经全是恐惧了——因为执行完仪式的人正抱着他的猎物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连一个侧眼都没有给。

谢临渊站在门框的空洞前。玄铁靴踩在碎裂一地的苏家匾额残片上——匾额是苏家当年受封时的御笔,现在碎成了好几块,漆金大字被踩在靴底,沾满了泥土和木屑。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两排御林军士,玄甲银枪,整整齐齐地列在竹林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们手中的火把早就熄了,只剩下一根根还在冒着青烟的松脂棍。

"传旨。"

离他最近的那名侍卫统领立刻单膝跪地。不是影一——影一扮成小太监替晏辞混出宫的事早就被谢临渊查了出来,此刻正跪在宫里御书房的冷砖地板上等着发落,影一跪了一整夜,膝盖底下的砖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苏慕言处以宫刑,挑断手筋脚筋。苏家满门下狱——"他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裹在玄色大氅里的人,睫毛在大氅的边沿微微露出来半寸,在那片灰蒙蒙的晨光里轻轻颤了一下,"犯我君后者,皆同此例。"

他扔下这句话就上了马。连头都没有回。

晏辞被抱回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三十二名黑衣黑甲的铁骑簇拥着那辆排场极大的御辇驶进了承天门的东偏门。辇帘低垂,帘边间或飘出来一缕混着龙涎冷香与落魄白梅味的潮气,打在两旁低头跪迎接驾的宫人鼻端,他们的头伏得更低了。

寝殿还是那座寝殿。窗户还是那扇窗户——雕花木格把天空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菱形,窗外槐树的最后几片枯叶终于在这一夜之间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里支棱着,像一截截干枯的骨头。墙角的珍宝山还在,珠光宝气和正红色的喜服料子还没来得及收——封后大典不办了,所以这些忙碌了一整个秋天、最终没有被用到的东西全都停在原地,像一场还没开幕就散了的大戏来不及搬回去的道具。

谢临渊把晏辞放在铺着明黄锦缎的龙床上。他把大氅从晏辞身上抽走的时候,发现那些以前只掐一掐就会泛红的皮肤现在全都变了——腰侧是好几道深深的紫痕,锁骨上全是齿印和吻痕交叠的青紫,脚底裹着的麻布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亲手把麻布拆下来,看见磨破了的水泡又重新裂开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有些和麻布的纤维粘在了一起,一扯就渗出血珠。

谢临渊握着那只冰冷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轻轻蹭了一下。那只脚踝上银铐磨出的一圈浅红还没完全消退,留下来淡淡的一圈。旧的枷还没拆,新的又在路上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晏辞的脚放回锦被底下,转过身。

眼底那层从城隍庙开始忍着、在苏家别苑终于爆发了、又在成结之后慢慢沉淀下来的东西,此刻全都凝固了——凝固成了一种浓到化不开的、毫无商量余地的偏执。不办封后大典了。也不要什么名正言顺了。从今往后,这座寝殿就是晏辞的全部世界。

天黑以后,内务府抬进来了一口沉甸甸的紫檀木箱。箱子很大,两个小太监抬着走,扁担压得吱呀吱呀直响。谢临渊屏退了所有人,独自掀开了箱盖。箱底铺着一块明黄色的锦缎衬垫,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副早就造好了的银质长脚铐。铐身是哑光的细银,表面浮雕着专属于皇室的龙纹和鸾凤图腾——龙在上,凤在下,龙爪按在凤的尾羽上。两条链子的总长不过三尺,刚好够在这座寝殿的柜子到床脚之间来回走上几步。铐的内衬贴了一层匀实的软羊羔皮,铐节处的插锁精巧而不可撬——这是内务府的银匠花了整整半个月打造出来的,锁芯是特制的十二齿暗簧,除了配套的钥匙之外全天下没有第二把能打开。

这副脚铐不是今天才造的。从晏辞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从谢临渊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不会乖乖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命人画了图纸。那半个多月里银匠敲了敲、磨了又磨、改了十几版花纹——每一版都是从谢临渊御笔亲自划掉的。他嫌龙纹不够威,嫌凤纹不够生动,嫌铐身太轻不够配这个人。最后这一版,是他自己在龙心殿的灯下改到天蒙蒙亮时才定的稿。

晏辞还没有醒。

谢临渊把脚铐连同那片明黄色锦缎一并从箱子里拎起来。银链在他手里晃了两晃,碰撞声在空旷的寝殿里响了一下,清脆,冰冷,像一声提前落定的判决。

他把脚铐放在床尾的踏板上。明黄锦缎垫在银铐底下,被窗缝里漏进来的最后一缕暮色照得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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