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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95章 亲手戴枷
65 段

第95章 亲手戴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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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的烛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烛芯烧了一夜没人剪,烛泪在铜盏里堆了厚厚一层,火苗偶尔跳一下,把墙上的影子扯得变了形。

晏辞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像浮在水面上,一沉一浮。他闻到了熟悉的冷松沉水香——那是谢临渊的味道,刻进了他骨子里的味道。

即使不睁眼,他也知道那个人在床边。

他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后颈的腺体火烧火燎,像是有人拿烙铁反复碾过。手腕上被按住的淤青隐隐发胀,两条腿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舌尖抵到嘴唇内侧,尝到的是铁锈味——他咬破的地方还没结痂。

"醒了?"

谢临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晏辞没有睁眼。

他不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要费好大的劲。他想一直睡下去,醒不过来才好。天大地大,人只要还醒着,就得面对他面对不了的事。

谢临渊没有理会他的沉默。他伸手掀开了被子。

凉意从裸露的皮肤上漫过去,晏辞不自觉地缩了一下。然后谢临渊的手按在了他的左脚踝上。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把人箍得死死的,挣不开。那只脚踝纤细得不可思议,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残留着之前挣扎时留下的红痕。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带着警惕,也带着一种已经很累很累的倦意。

谢临渊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也没用。他从旁边拿起一副银质的脚铐。

那副脚铐是内务府连夜送来的,打造得极其精美,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皇家图腾——盘龙缠枝,和他刚刚烙在晏辞后颈上的那个一模一样。脚铐的内侧包了一层软皮,想来是怕磨伤皮肤,但即便如此,它的重量也足以让人寸步难行。

谢临渊一手握住晏辞的脚踝,将脚铐凑近。银铐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冰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水。晏辞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小腿绷紧了一瞬,又无力地松开了。

"咔哒。"

金属扣合的脆响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砸过来——从脚腕传到骨头,从骨头传到耳朵,又从耳朵钻进脑子里。像有人往深井里扔了一颗石子。余音拖了很久才散干净。

晏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想低头去看。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可他控制不住。

他终于睁开了眼。

低头,看到了脚腕上那圈冰冷的银铐。锁链从银铐延伸出去,另一端被谢临渊亲手钉在了龙床的纯金床柱上。不是宫女钉的,不是太监钉的——是谢临渊自己拿起锤子,一下一下敲进去的。钉子咬进金属和木头之间,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了晏辞的骨头上。他数了,一共七下。

他试着动了动脚。

锁链哗啦响,扯住了他。又动了一下,链子毫不留情地把他拽回来。长度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在龙床上翻个身、坐起来。他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差了三寸。就三寸。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陛下……"晏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谢临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头发重新束过,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冷峻、沉稳、不容置疑。只有那双眼睛,红血丝还没褪干净,眼底的东西暗沉沉地压着,让人不敢直视。

"什么意思?"谢临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今往后,你哪里也去不了。"

晏辞盯着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要锁我一辈子?"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道锁链,伸手拨了一下,锁链在柱子根部蹭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金属响。

"你第一次跑,朕拿苏家要挟你,你回来跪在殿前认罪。第二次跑,你逃到城郊别院,朕连夜追过去。第三次——"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你去找苏慕言。"

他抬起眼,看进晏辞的眼睛里。

"朕不会给你第四次机会。"

"一辈子。"

晏辞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层薄得快要看不见的光。

他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了鬓发里。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声不响的。他没有再挣扎,没有再质问,连哭都没有哭出声。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躯壳。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仅此而已。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他认得这种痛——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那个叫"舍不得"的东西。他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

"起来,喝水。"

晏辞没动。

谢临渊端着水杯走到床边,蹲下身,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晏辞闻到了水的气息,还有谢临渊指尖那一点点冷松香。他偏过头,避开了。杯沿从唇角擦过去,留下一道凉凉的湿痕。

"我不喝。"

谢临渊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捏住了晏辞的下巴。力道不大,刚好让人没法再把脸转开。

"晏辞。"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硬的东西。是那种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的、没有商量余地的冷。"你现在需要喝水,需要吃东西,需要好好休息。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那又如何?"晏辞终于看向他,眼眶通红,眼神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陛下已经把我锁在这里了。四面的墙。一根链子。喝不喝水有什么分别?"

"分别大了。"谢临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活着,朕锁得住你。你若是敢寻死——你死了,朕也锁一个死人,但你身后那些人——"

他没有说下去。

但晏辞听懂了。不需要说下去。苏家还在天牢里,苏慕言的手筋脚筋已经被挑断了。谢临渊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威胁从来不是威胁,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判决。他说要你三更死,没人能活到五更。

"我知道了。"晏辞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像是某种东西碎掉之后,最后那一下落地。

他伸出手,端起那杯水。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被瓷面的温热烫了一下——水是刚换过的。谢临渊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水温刚好,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经过胸口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不暖。也不凉。就是水。他的手很稳,杯子端得平平的,一滴都没洒出来。

谢临渊看着他喝完,站起身。

"朕明日再来。"

他转身走出了寝殿。步子和平常一样稳。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被门槛绊了绊。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大门在身后合上。

落锁。"咔哒"。

和脚铐扣上时一模一样的声音。

殿里只剩晏辞一个人。烛火跳了一下,银铐上的盘龙图腾跟着闪了闪。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上,锁链在柱子根部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天快亮了。

母亲在将军府最深的那进院子里关了二十年。从他有记忆起就在那儿,春夏秋冬从没出来过。他小时候远远地看过几次,只觉得那女人活得没意思,可怜。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可怜不可怜的事。那是看着四面墙,知道墙不会塌、门不会开、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彻底完了。

这辈子,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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