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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15章 太后硬闯
58 段

第115章 太后硬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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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预产期没几日了。

晏辞整个人肿了一圈。手脚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小腿的皮肤绷得发亮,像灌了水的羊皮袋。脚踝上的旧伤比之前更严重了,玄铁锁环嵌进肉里,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太医说再拖下去怕是要烂到骨头,但谢临渊就是不肯解开那副脚铐。理由还是那句话:"等生了再说。"

晏辞已经不问了。问也没有用。他每天靠在床头,偶尔翻两页话本,偶尔看看窗外——银杏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冬天快来了。

这天午后,云溪端着药碗进来。晏辞正靠在床头闭着眼歇息,被子拉到胸口,左手搁在隆起的肚子上。七个多月了,肚皮撑得薄薄的,隔着衣服都能看见孩子在里头翻身的轮廓。

"公子,该喝药了。"

晏辞睁开眼,接过碗。药苦得舌根发麻,但他眉头都没皱,一口气灌了下去。把碗还给云溪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碗底剩的那点药渣晃了晃。

"公子,您手——"

"没事。就是没力气。"

话还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很杂,不像平时宫人走路那么轻。先是李玉慌张的声音:"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陛下吩咐过,寝殿任何人不得擅闯——"

"让开!"

一个威严的女声冷冷响起,压着怒意。紧接着是嬷嬷推搡李玉的声响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殿门被"哐"地一声推开。

太后一身凤袍,满头珠翠,身后跟着四五个大宫女和嬷嬷,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在慈宁宫听宫人嚼舌根,说皇帝在寝殿藏了一个人,日夜锁着,大着肚子。她起初不信——她的儿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不是那种人。可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脚铐,银链,安胎药,太医三天来一次。她越听越心惊,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直直看向龙床。

床幔半垂着。

晏辞被这阵仗惊得撑起身子,看见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太后也看见了他。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瘦了许多、苍白了许多,颧骨撑着皮肤,眼窝深深陷下去,但她认得。国子监岁考头名——那个站在御前从容不迫应对策问的青年,那个身穿白衫手持书卷、在东宫陪她儿子读了三年书的伴读。她曾经在御花园碰见过他。那天他正蹲在地上替一个小太监捡散落的书卷,站起来的时候冲她笑了一下,说"太后娘娘万安"。声音干净得像冬天的日光。

镇国将军府那个"病逝"的嫡长子。晏清。不对——晏辞。

她愣在原地,手指开始发抖。她看看晏辞的脸,又看看他隆起的肚子,再看看床上堆着的安胎药碗和太医开的方子,最后目光落在锦被外露出的那条银链上——从玄铁脚铐延伸出去,锁在床头的雕花玉柱上。铐子内侧的皮垫早就磨烂了,露出里面的铁质直接贴着皮肉。脚踝上的伤口发黑化脓,纱布上洇着新鲜的血清。

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你——"太后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样子,"你是……晏辞?"

晏辞没说话。他默默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盖好。大着肚子靠在床头,脸色金纸一般,左脚踝上那副玄铁脚铐在锦被外露着,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谢临渊呢?"太后问,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得殿梁上的灰都往下落,"叫谢临渊过来!"

谢临渊赶到的时候,太后正站在寝殿中央,浑身发抖。她已经把屋子扫了一圈——桌上堆的药方,墙角摞的药罐,铜盆里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洗伤口的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淡红色的血丝。一切都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她的儿子,大启朝的皇帝,把一个坤泽锁在床上,像养畜生一样。还让人家怀着孕。

"你——"太后转过身,指着刚跨进殿门的谢临渊,声音尖得变了调,"你疯了?!"

谢临渊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他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床上的晏辞。晏辞低垂着眼,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不,不是无关,是已经麻木了。太后的闯入对他来说不过是笼子外头又多了一个人往里头看,多一个人骂谢临渊是疯子。他听够了。

"母后。"谢临渊的语气平静,"这是朕的事,您别管。"

"你别管?"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把人家锁在床上,大着肚子!他是你同窗!他曾经在东宫陪了你三年!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物!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父皇在天有...

"母后!"谢临渊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已经开始泛红,"您不认识他。您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朕认识!"太后厉声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是晏家的大公子,是当年在东宫陪你读书的伴读,是国子监岁考头名!他是个有骨气有才华的青年,不是被你锁在床上生孩子的畜生!"

她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哽咽了,手指指着床上的脚铐,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临渊,你是皇帝,你是大启的君主——你把他放了。立刻把链子解开。放人家走。他这个样子,再不治脚就废了——"

"不放。"

谢临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整个寝殿都安静了。连太后身后的嬷嬷都屏住了呼吸。

他走到床前,站在太后和晏辞之间,背对着太后,面朝着龙床。他的影子落在晏辞的被子上,遮住了那条银链。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红得骇人,眼底是一种太后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母后。他若死了,朕便拉着大半个大启给他陪葬。"

太后浑身一震,倒退半步。

"你——你说什么?"

"朕说,"谢临渊一字一顿,"晏家的流放地,苏家的天牢,国子监上下,太医院,御林军——只要他死,朕就让这大半个天下的人都下去陪他。"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所以母后,您最好别碰他。您碰他一下,他就会受惊。他一受惊,身体就不好。他身体不好,万一出了什么事——"

"谢临渊!"太后尖叫起来,声音劈裂了,带着一种母亲看着儿子跳崖的绝望,"你简直疯了!你是个疯子!你是大启的皇帝,你不是一个为了一个人能毁掉江山的疯子!"

"朕是疯了。"谢临渊平静地说,"从他第一次骗朕逃跑的时候,朕就疯了。"

太后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张了张嘴,想骂,想哭,想一巴掌打醒这个疯儿子。可她看着谢临渊那双眼睛——那双猩红的、偏执的、毫无理性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愤怒,不是占有欲——是疯。是骨子里烂掉的、从根上就开始疯的疯。她打不醒的。

过了很久,太后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滑下来。

"你……你会遭报应的。"她说。然后转过身,在宫女嬷嬷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寝殿。

殿门关上后,她在外头站了很久。银杏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刮在屋檐上沙沙地响。她没有回头。

殿内安静下来。

晏辞一直低着头,没看太后,也没看谢临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着——这个动作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进来谁出去,他的手都在那儿。

谢临渊走到床边坐下。铁链被他的衣摆带了一下,叮的一声。他伸手去握晏辞的手。晏辞没躲,但也没回握。那只手凉得像刚从井里捞起来的石头。

"晏辞。"谢临渊的声音很轻,把所有的疯狂都收回去了,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你别听她的。你乖乖的,把孩子生下来,朕就放你走。朕说过的话,算数。"

晏辞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发慌。里头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反抗——只有一根细细的、快要断掉的绳子。绳子的那端拴着"放你走"三个字。他就靠这三个字活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

谢临渊攥紧了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低下头,把晏辞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帝。像一个跪在神像前的罪人,抓着神的衣角,求一个他根本不配得到的宽恕。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又晃了几下,最后一根枯枝断了,掉在汉白玉栏杆上,啪的一声。

已读完:第115章 太后硬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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