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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14章 虚假的承诺
80 段

第114章 虚假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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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夜里开始,晏辞变了。

也不是变了,是他终于有了盼头。

他不再像一具没有魂的壳子,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谢临渊端来的安胎药他会皱着眉头喝下去,云溪喂的粥他也能勉强吃下半碗。脚踝的伤好得慢,但他偶尔会扶着床头站起来走两步,哪怕只是从床边走到窗边那么远,银链拖在身后叮当作响。

有时候他走完那五步,会在窗前多站一会儿。秋天深了,银杏叶子落了一地,金黄的铺在汉白玉栏杆下。他看着那些叶子,嘴角偶尔会出现一点弧度——不是笑,是放松。像是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被撬开了一条缝,有风漏进来了。

云溪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公子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力气,害怕的是这力气是拿一个承诺换的——而那个承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只是每次谢临渊来的时候,她看见皇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的本能告诉她:那不是安心。

谢临渊看在眼里,心里清楚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那句"放你走"。

晏辞信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日复一日地扎在谢临渊心口,扎得他日夜不得安宁。他知道自己撒了谎,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不可能放晏辞走,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个承诺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要毁约的。

可他必须说。

他看着晏辞苍白的脸,看着他日渐隆起的小腹,看着他脚踝上那些怎么都好不了的溃烂,他知道,如果不给这个人一点指望,他随时会垮掉。

所以他只能骗。

……

晏辞有了盼头之后,日子似乎好过了一些。

他会在天气好的时候让云溪把窗子推开,坐在床边上吹吹风。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从窗棂间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的时候,那张清绝的脸会短暂地泛起一点生气。

"公子,您看外头的桂花开了。"云溪蹲在床边替他揉腿,一边揉一边说,"今年开得格外好,满宫都是香的。"

晏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老桂树。

"等孩子生下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替我去城南买一包桂花糕,要李记的。"

云溪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晏辞,眼眶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去,含糊地应了一声:"哎,奴婢记下了。"

晏辞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淡得像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

这日下朝后,谢临渊没去寝殿。

他一个人去了御书房。

秋后的天色黑得早,御书房里没掌灯,昏暗得厉害。谢临渊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玄色的常服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案上堆着折子,最上头一本是江南水患的请赈奏报,他连看都没看。

"陛下。"影一从梁上落下来,单膝跪地。

谢临渊没回头。

"晏公子他……今日喝了半碗燕窝,吃了两块糕点。"影一低声禀报,"云溪姑娘说,公子让窗子开了半日,吹了风,精神比先前好了些。"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影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陛下,您当真打算……放晏公子走?"

谢临渊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没说话。

殿内的空气像凝住了,静得能听见窗外枯叶落地的声音。

过了很久,谢临渊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影一。"

"属下在。"

"你觉得朕会放他走吗?"

影一不敢答。

"朕不会。"谢临渊说,语气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这辈子,他只能待在朕身边。他走到天涯海角,朕就把他抓到天涯海角。就算他死了,朕也会把他葬在朕的陵寝里,陪朕一起进棺材。"

影一浑身一震,额头贴上了冰凉的金砖。

"那您为何……"

"因为他要活。"谢临渊终于转过身,窗外的暮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那双眼里的血丝从那天夜里就没消过——从他说了"好"之后,每一夜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到了那一天,怎么跟晏辞开口。"他得活着,得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他不信朕会放他走,他就不会好好活。你懂吗?"

影一低着头:"属下……不懂。"

谢临渊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不懂就对了。"他说,"这种疯事,只有朕干得出来。"

他重新转过身,看着窗外。御花园里最后一茬菊花正在谢,花瓣蜷曲着往下掉,落在枯叶堆里分不出哪片是菊花哪片是银杏。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晏辞还在国子监的时候,有一年秋天也站在这样的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回头跟他说:"谢临渊,你说人一辈子到底图什么?"他当时怎么答的来着?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窗外的银杏叶子也是这样一片一片往下掉,晏辞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时候他不知道,几年之后他会亲手把那个人锁在这扇窗的后面。

影一没再说话。

他跟在谢临渊身边十几年,见过这位帝王杀人如麻,见过他运筹帷幄,见过他在朝堂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但他从来没见过谢临渊这个样子——像个输得精光的赌徒,明知是死局,还非要把最后一枚筹码押上去。

"去。"谢临渊重新转过身,看着窗外,"让太医院把安胎的方子再调一调,晏辞最近腿肿得厉害,加点利水的药。还有,让他屋里的地龙烧旺些,入秋了,别冻着他。"

"属下遵旨。"

影一退下了。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谢临渊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站到天彻底黑透,站到手脚冰凉。最后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亲手给晏辞织一张网,用谎言做丝线,用承诺做网眼。晏辞越信这张网,就会越安心地待在里头,直到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然后呢?然后他会亲手撕碎这张网,让晏辞知道什么叫绝望。

因为他舍不得放他走。他宁可晏辞恨他一辈子,也不愿意这个人离开他半步。这是他的病,他的劫,他心甘情愿往下跳的火坑。

谢临渊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夜色深沉,他的背影在宫灯下被拉得很长。

……

第二天夜里,他照常去了寝殿。

晏辞靠在床头看书,是云溪从外头给他借的话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谢临渊进来,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今天怎么样?"谢临渊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去摸他的小腹。

晏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

"还好。"他说。

"腿还肿吗?"

"好了一些。"

谢临渊低头给他脱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他把晏辞的双脚放进温水里,一点点揉捏。晏辞垂着眼看他,忽然开口:

"陛下。"

"嗯?"

"您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谢临渊的手猛地停了。

他抬起头,对上晏辞的目光。那双眼睛清亮清亮的,里头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脆弱的期盼。

"算数。"谢临渊说,声音稳得像山——稳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朕说过,只要你平安生下孩子,朕放你走。"

晏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垂下眼帘,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那点笑意淡得像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会消失——但它是真的。不是敷衍,不是苦笑,是信了。

"好。"他说。

谢临渊低下头。手在温水中继续揉捏着那双肿胀的小腿,力道很轻。他不敢用力——不是怕弄疼他,是怕手一抖,被他看见。

没有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痛色。也没有人知道,那句"算数"是他这辈子说过的第二重的话。第一重是"朕是皇帝"——假的。第二重是"朕放你走"——也是假的。但他说得比任何真话都稳,因为这话不是说给晏辞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逼自己相信。

已读完:第114章 虚假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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