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极轻,更像是一句呢喃,君屹并未听清,却也没有追问。
僧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了君屹面前,示意他打开。
君屹先是用内力探进盒内,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才打开了锦盒。只见锦盒之内,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银白色丹丸。
“此丹名为雪霁,是这天下至寒的毒药。若是旁人服下此毒,不出三刻便会暴毙而亡。然而景宫主修习的内功心法月葬魂,也是致寒的内力,此毒只会每十日发作一次,发作时会让他全身寒冷,如坠冰窟,并短暂压制他的内力,平日里却与常人无异。陛下的邀月殿中,有一口仙泉,寒毒发作时,只有浸泡在此泉中,才能压制毒性,保他性命无虞。有了这口仙泉,陛下还怕景宫主不留在宫中吗?”
听闻此言,君屹已然是动了怒,他猛地向僧人击出一掌,却被一股极强大,却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挡住了,那僧人明明身形都未动一下。
君屹有些惊愕,却还是目光不善地瞪向僧人,“你竟敢对景宫主不利,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了一己之私,毒害于他吗?”
僧人也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君屹,在这眼神中,君屹突然感到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甚至险些失了神智。
只见僧人嘴唇一张一合,极缓慢地说了三个字,“你会的。”
待君屹回过神来的时候,僧人已将那锦盒放在了他的手中,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方才的那一切,就只是君屹的幻觉。
“将此毒溶于茶中,让景宫主喝下。记住,半颗就够了。”
君屹似是不受控制般,将锦盒收进了怀中,又转身走出了福禄寺,待他猛然惊醒的时候,已坐在了回宫的马车上。
君屹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事,属实是荒唐得紧,甚至让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他思索半晌,终归还是将那锦盒带回了宫中,放在了邀月殿的暗格中。
散出点苍派欲私藏巫山令图谋前朝宝藏的消息后不过月余,就已引发了江湖上各门各派对点苍的极大不满。
以逍遥派为首的江湖各大门派,已约定于三日后聚于点苍派外,向点苍派掌门讨要个说法。
商扶砚得了消息,第一时间禀告给了景衔云。
景衔云放下手中的书册,嘴角难得的勾起一点弧度,“传我令,苏容与、温以凡留守追影宫,其他三殿殿主,即刻启程,随我前往点苍派。”
点苍派外,已聚集了江湖各大门派掌门,众人想让点苍派掌门交出巫山令,与整个武林共享前朝宝藏。点苍掌门自然不愿,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几句之后,竟是大打出手。
各大门派合力围攻点苍派,点苍又如何招架得住,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明显现了败势。
就在点苍派众弟子节节败退之际,突从空中飞降而来数十片竹叶,那竹叶由强大的内力催动,竟如数把利刃,攻向众人。
竹叶速度极快,众人来不及反应,就已被竹叶击中了胸口,被震得退出数丈远。
随着一股淡雅的竹香袭来,景衔云使着轻功,脚踏竹叶,落在了众人面前。在他身后,追影宫影殿殿主时闻竹、毒殿殿主沈枝意和天机殿殿主商扶砚,分左右站在了两侧。
景衔云目光扫视过众人,才缓缓开口,“尔等众门派合围点苍,非武林正道所为。”
那几大门派的掌门好容易站稳了身子,纷纷看向景衔云,“景宫主鲜少染指江湖事,今日之事能引得景宫主亲至,想必传言非虚。”
景衔云并未回应,而是转身看向点苍派掌门莫无言,轻点了下头,“莫掌门。”
莫无言冲景衔云拱了拱手,“今日多谢景宫主出手相助。”
“莫掌门不必客气,只是,今日我既已来了,便当着整个武林的面,替诸位问清楚,那巫山令,当真藏于点苍派吗?”
莫无言看了眼景衔云身后的商扶砚,只见对方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便暗叹了口气。武林皆知,追影宫的天机殿,眼线遍布天下,天机殿的情报更是从未出错,既然此事已被商扶砚探知,他再隐瞒,已是没有意义。
莫无言点了点头,“是,巫山令确实存放于我点苍派内。”
此言一出,又是引得了武林各门派的一阵骚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喊着“将巫山令交出来”“点苍难道想私吞前朝宝藏吗”等话。
景衔云被他们的聒噪吵得微蹙了下眉,时闻竹发觉景衔云的神色变化,转身面向众人,只见他身形未动,只是用两根手指蓄满了内力向他对面所站之人一一划过,又往天上一指,霎时间,点苍派山门外一片寂静,众门派的弟子纷纷张着嘴捂着自己的嗓子,惊讶地看向时闻竹。
各大门派的掌门发现自家弟子全都说不出话来,也都不免有些惊异,“时闻竹,你要做什么?”
“各位掌门莫要惊慌,诸位的弟子过于聒噪,扰了我家宫主的清静,在下不过是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穴道,一炷香的时间后,便会自动解开了,诸位不必担忧。”
见终于没有人会吵吵闹闹地打断自己的话,景衔云才看向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既已猜到了,我便也不再隐瞒。前朝所留风雨卷,现下的确藏于王宫之中,用这巫山令和风雨卷相合,可知前朝宝藏所藏之处。诸位应当知晓,如今漠北、安槐两国对我神隐国虎视眈眈,安槐更是数次来犯边境,一年之内,我神隐国与安槐必有一场大战。神隐国经这一年夺嫡内乱,国库吃紧,战争所需粮草、军饷更是如流水一般,这前朝所留的宝藏,却能解神隐国燃眉之急。”
景衔云话还没说完,金乌派掌门已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景宫主此话何意,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将前朝宝藏拱手让给朝廷吗?”
棋仙派掌门更是走上前一步,“百余年来,江湖与朝廷互不干涉,景宫主如此相助朝廷,难不成是想打破这百年的平衡吗?”
九龙派掌门甩了下袖子,“诸位莫不是忘了,如今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可是他们追影宫的人,若是当真如景宫主所言,这宝藏到底是入了国库,还是进了他追影宫,我们又如何得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