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枝意如此质问,君屹颇有些心虚地别过脸,没敢看他,“我……我没有想要……”
“你难道不知,沉情无法用内力压制,更没有解药,如若不与人恩爱,你便会暴毙而亡吗?”
君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枝意打断了,可他却不恼,而是看向沈枝意急切地道:“我的身子是主上的,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污了这副身子。”
“那就请陛下死得远一点。”沈枝意的声音中已满是怒意,他看向君屹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陛下若是暴毙在这邀月殿中,宫主岂不是要担上杀害帝王的罪名,你还嫌害宫主不够深吗?”
君屹闻言,微愣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转身出了邀月殿。
在殿内的景衔云听外面有一盏茶的时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却并没有在殿中看到君屹的身影,只有沈枝意坐在椅子上,神色还有些怒意。
“沈枝意,君屹呢?”
沈枝意环顾了一圈殿内,又细细地听了下外殿和偏殿都没有声音传出来,才猜测着道:“禀宫主,方才他从内殿走了出去,想必是不愿在邀月殿中与秀女恩爱,另寻了一处宫殿吧。”
景衔云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方才他听到君屹情绪激烈地让元化和他带来的秀女滚出去,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就改变了心意了吗?
一直守在殿门外的芷若见景衔云询问君屹的去向,便也走了进来,向景衔云福了福身子,“禀宫主,婢子方才看到,陛下在庭院中向殿门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就用着轻功飞身出去了,看着好像是往宫外去了。”
听闻此言,倒是沈枝意最先惊讶出声,“你说什么?他去宫外了?他难道……”
后面的话,沈枝意没敢继续说下去,倒是景衔云有些不悦地看了沈枝意一眼,从他的神情,景衔云已将方才发生的事大致猜了出来。
“如此情形下,你何故激他?”
沈枝意连忙在景衔云面前跪下,“是属下鲁莽了。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将陛下寻回来,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景衔云揉了揉眉心,思索起君屹可能会去的地方。照理说,他此刻最想去的,应当就是有着他二人共同回忆的追影宫了。然追影宫距此数百里,非一时半刻能赶到,那宫外其他有他二人回忆的地方,那就只有元宵节那日,两人去的河边。
思及此,景衔云也没再耽搁,当下使着轻功,往那条河边去了。
夜色太暗,景衔云出来得匆忙,并未带着烛火,也未让他人跟随,他沿着河边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一棵树下,看到了靠坐在此的君屹。
君屹此时的状态已很是不好,他身体蜷缩着,面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来,甚至有些难耐地发出些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沈枝意给他的那枚药丸已压制不住沉情的药效了。
景衔云走上前两步,直到他都站在君屹面前了,君屹竟都未曾发觉他的到来。
“君屹。”
君屹此刻有些神智不清,却在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后,还是下意识地睁开眼。当他看到景衔云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面上露出些惊喜的神色来。
君屹有些难以置信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了一下,伸手拽住了景衔云的袍角,当他真实地触碰到景衔云之后,才终于相信,这不是幻觉了。
在触碰到景衔云袍角的一瞬间,君屹竟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他抬起头看着景衔云,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致,只哭着一遍遍喊着“主上”。
“你中了沉情,不在宫中解此药性,为何要跑到此处。”
“下奴不愿与那些女子亲近,更不想暴毙于邀月殿中让主上背上谋杀帝王的罪名,便掠出了王宫。下奴本想回追影宫去,然追影宫距诰京太过遥远,下奴便只得来了与主上一同放莲花灯的这条河边。”
“宫中的那些女子,本就是为你选的秀女,你为何不与她们亲近?”
听闻景衔云此言,君屹脸上骤然露出些难过又痛苦的神色来,他看着景衔云,不断地摇着头,“不……不要……下奴是主上的侍奴,身子也是主上的,下奴绝不会污了主上的东西……”
“你不知如若不与人欢好,最多半个时辰后,你就会暴毙而亡吗?今日若是我没能找到你,待太阳升起,神隐国的百姓就会发现,他们的帝王竟衣衫不整的死在宫外。”
听闻此言,君屹有些不敢看景衔云地低下了头,他断断续续地又哭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道:“可是,可是下奴不能……不能与他人……主上都不要下奴了,一条被主上丢弃的狗,就算留着命又有何用……即便是死,下奴也不能污了主上的东西……”
景衔云见君屹手中还死死攥着自己的袍角,就蹲下身来,一手掐住君屹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如果,我命你与宫中的秀女欢好呢?”
君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神色更是慌乱了起来,他绝望地不停摇着头,口中重复道:“不……不要……主上,不要……”
君屹此刻,只觉得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望境地,他不能不尊景衔云的命令,更不能与他人欢好,一时间,竟有些失了神智。过了良久,君屹才终于回过神来,随后猛地向景衔云叩首下去。
“求主上收回成命。下奴不能……真的不能与他人欢好……下奴做不到的……下奴宁愿身死,也不愿与他人有肌肤之亲。求主上……求求主上,收回成命……”
景衔云见君屹哭得连身子都发起抖来,跪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地哽咽,终究是叹了口气。他不愿与旁人欢好,自己又怎能看着他当真暴毙在自己面前。
正在此时,巡夜的侍卫遥遥看着河边有两道人影,便大喊一声“何人在此”,向君屹和景衔云跑来。
景衔云见状,将君屹抱在自己怀里,用着轻功,往王宫的方向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