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和芷若两人一直守在邀月殿的内殿,生怕景衔云寻了君屹回来无人接应。两人见景衔云出去已有了半个时辰,正焦急间,突见景衔云使着轻功落在庭院中,随后脚步匆匆地进入了寝殿。
沈枝意见景衔云走过去,半晌没缓过神来,隔了一会儿,才看向身旁同样愣住了的芷若,“宫主方才怀里抱着的那人是……”
未等芷若回答,寝殿内就传来了君屹动情地一声声喊着“主上”的声音,芷若红了脸,轻咳一声,“我去为宫主烧些热水。”
沈枝意见芷若寻了个由头要出去,看着她的背影竟有些不知所措,“诶,那我这……我,我……这儿应该也不需要有人守着吧……”
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沈枝意就飞也似地跑回了自己住的偏殿。
一路被景衔云抱在怀中,埋首在他的胸膛里回了邀月殿,君屹早已是脑子发懵,只觉这一切如梦似幻,竟有些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待回了寝殿,被景衔云放在床上,君屹才终于在沉情药效的作用下,急切地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自君屹皇兄的死讯传到追影宫之后,君屹已有两年多未与景衔云亲近,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对景衔云的思念。此刻,君屹再也顾不上那许多规矩,他忍不住地用双手死死攀住景衔云的背,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君屹只觉自己此刻像是在一片汪洋中起起伏伏,只有死死抓住景衔云,才不会溺死在这片海中。他贪婪地呼吸着景衔云身上独属于他的气味,感受着景衔云身上的温度,恨不能时间就此停在此刻……
寝殿中的欢好之声响了彻夜,直至天明,君屹身上的沉情药效才终于解了。
刚一恢复清明,君屹就立刻翻身下地,跪在了景衔云面前。
这一晚太过于激烈,君屹只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般地疼,可他却顾不得这撕裂般的疼痛,赤裸着身子,跪伏在床榻前,不敢看景衔云。
“主上,是下奴疏忽,竟被太后用此顽劣伎俩下了沉情。下奴自知犯下媚主重罪,依追影宫宫规,应被刓眼割鼻,再斩首示众。下奴不敢为自己分辩,只求主上重罚。”
景衔云看着君屹半晌没有说话,君屹却在这阵静默中,绝望地连身子都发起了颤。
他知道,这次主上是动了重怒了,想必不会再要他了。
被景衔云丢弃的恐惧几乎占据了君屹的大脑,可他知晓,自己犯下的是不能饶恕的罪,他不敢为自己求情。
君屹像是等待宣判般在心中祈求着景衔云别把自己扔了,就在君屹要忍不住哭出声的时候,听到了景衔云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若是想依宫规将你处死,昨夜等你暴毙也就是了,又何必与你……”
后面的话,景衔云没再说下去,君屹却听出了景衔云话中的意思,他颇有些惊喜地抬头看向景衔云,可怎奈眼泪已蓄满了眼眶,让他一时有些看不清景衔云的面庞。
“主上……主上是不打算扔掉下奴吗……”
景衔云看着君屹那双盈满了泪,又充满期冀和祈求的眼睛,到底是没忍心重罚他。
“穿好衣服,去殿外跪满十二个时辰,此事便罢了。”
君屹没想到景衔云竟会如此轻饶了他,忙不迭地点着头连声应是,“是,是,主上,下奴即刻就去。”
这件事后,君屹给太后安了个为国祈福的由头,将她送去了寺庙。
那天晚上云岫殿殿门被毁,元化深夜去西苑抬人,闹出的动静不小,太后给君屹下沉情的消息,自然也没能瞒住,传到了朝臣的耳朵里。
是以,君屹将太后送去寺庙,并无一人敢多话。只是,大臣们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宫中传出封妃的消息,就连那夜到底是谁为君屹解了沉情的药性,也没能打探到。
一晃已到了春季,气温回升,往年这个时候,宫中的暖炉都已撤掉了,大氅也穿不上了,然而景衔云竟是感觉不到气温回暖一般,一日比一日畏寒。
无论是九霄殿、御书房还是邀月殿,所有景衔云出现的地方,地龙和暖炉都烧得极旺。九霄殿中朝臣们距离景衔云尚有些距离,倒还好些,然而无论是谁进了御书房,都会被热得满头汗。
因着之前盘郡一事,景衔云在神隐国百姓和朝臣心中已成了算无遗策、武功盖世的传说,大家似乎已经认定,景衔云不可能被打败,也不可能受伤流血,是如天神下凡般无人能敌的存在。然而如今亲眼瞧着景衔云如此畏寒,朝臣们这才相信,景衔云的身子是当真不行了。
自景衔云上朝来这半年多,朝臣们已习惯了有什么君屹拿不准主意的,或棘手的事,便禀告给景衔云。在御书房中私下议事时,君屹的几个心腹大臣更是知晓,一切皆听景衔云的命令便好,对景衔云的决策,君屹向来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近些时日,神隐国边境的一些弹丸小国有些异动,君屹派人查明原因后,便于御书房中召见了几名心腹大臣,商议此事。
几人一进入御书房,就闻到了一股极浓重的药味,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景衔云坐在影纱后,正一勺勺喝着汤药。
待行了拜礼后,苏茂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道:“景王保重身体啊。”
景衔云没有说话,一时间,御书房内静的只能听到景衔云喝药的勺子和碗壁碰撞的声音。
君屹亦愣了半晌,景衔云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他无时无刻不为此事忧心,如今听苏茂提起,又免不得一阵难过。
君屹强行稳了稳心神,才看向御书房中的几位大臣,“近日,冥荒、南哲等周边小国的异动,各位爱卿都听说了吧。”
几人收回心思,面向君屹躬下身子,纷纷应是。原来,是安槐的帝王轩辕隗不知从何处知晓了景衔云中毒颇深,已病重难好的消息,向周边小国散播谣言,说景衔云是用了诡计诱骗他相信自己和诸多将领被他用眼神控制了心智性命,这才被迫退兵。
轩辕隗更是造谣说神隐国的兵马不足一万,根本无力自保,这才让景衔云以此卑劣手段骗安槐退兵。
神隐国周遭的这些弹丸小国,竟听信了谣言,认为神隐国兵力稀少,已有了集结起来共同来犯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