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国兵力稀少,本不足为惧,然他们若是分散于各处,从四面八方共同来进攻神隐国,亦会将兵力分散出去,届时若是安槐或漠北携数万大兵进攻,便会对神隐国造成威胁。
众人商讨了许久,期间,景衔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影纱后看书,待小半个时辰后,不知谁说了一句,“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剿灭安槐,安槐一旦被灭,那些弹丸小国知晓了我神隐国兵力强盛,自然不敢再来进犯。”
此言一出,几个大臣便频频看向影纱后的那道身影,他们知道,若是想剿灭安槐,几乎要举全国兵力,才有较大的胜算,然而,如此会令诰京无守城之兵,一旦漠北趁虚而入,国都危矣。
为今之计,只有借助追影宫的助力,再加之景衔云高深莫测的武功,助神隐国一举攻下安槐。
可是,如今景衔云的身子……
就在众人嗫嚅着不知如何向景衔云开口的时候,君屹回身看了景衔云一眼,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端起了第二碗药开始喝了起来,这些时日,景衔云每日需服用的药物一日比一日多,甚至几乎让他没有胃口用膳。
姜淮安见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没人说出半个字来,心中有些焦急,他“哎呀”了一声,上前一步,对着景衔云躬身一礼,“景王殿下,您拿个主意吧。”
苏茂本想拉住姜淮安,可到底是慢了一步,他已口无遮拦地将话问了出来。
景衔云听闻此言,将手中的勺子放回碗中,药碗也顺势放在了桌案上,随后便站起身往御书房的后门走去。
君屹透过影纱,竟隐约瞧见景衔云的手有些抖,见景衔云起身欲走,他更是心下一慌。主上向来最是忧心神隐国安危,在议事时转身离开,必是身子已撑不住了。
思及此,君屹正打算绕过影纱后,追上景衔云送他回邀月殿,只是他掀开影纱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就眼睁睁地看着景衔云晕倒在了他的面前。
见景衔云晕倒,君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跳动,他高喊一声“主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景衔云身边,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使着轻功往邀月殿的方向去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御书房中的几个大臣皆是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还是姜淮安最先拽了拽苏茂的胳膊,“你听到方才陛下喊景王什么了吗?除夕宴那次,刺客刺杀景王殿下时,我就好像听陛下喊了这么一句,那时我还以为是殿中嘈杂,我听错了。”
苏茂闻言看了姜淮安一眼,“你便当是自己听错了吧。”
言毕,苏茂又转身看向御书房中的其他几位大臣,“诸位大人应当都知晓,我们几人今日在御书房中,只见到了陛下一人,未曾见过景王殿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苏茂是朝臣中第一个见到景衔云的人,早在寻找前朝宝藏那次,在驿站的房间中见到景衔云和君屹的相处,他便觉出两人的关系绝不一般,如今看来,倒是要远超他的想象了。
邀月殿中,君屹看着沈枝意给景衔云施了针,却迟迟不见景衔云醒来。待沈枝意收好针包,君屹焦急地将他拽到了屏风外。
“主上如何了?”
被君屹如此一问,沈枝意脸上露出些悲痛的神色来,他别过脸,叹了口气,“若是再找不到雪霁之毒的解药,怕是撑不过一月了。”
“怎么会……你不是每日都给主上煎很多服中药给主上服下吗,怎么会一点用处都没有?”
“正是因为宫主中毒太深,已毒入肺腑,寻常药材已起不到任何作用,我才会加大药量,频繁更改方子。只是,如今这毒已深入宫主每一寸血脉,已是药石无灵了。”
听闻沈枝意此言,君屹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他悲痛地退后两步,一个失力跌倒在了地上。
君屹瘫倒在地上,愣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猛然站起身抓住了沈枝意的手臂。
“你方才说,可以保住主上的性命一月对吧,你定要竭尽所能,无论如何在一月之内不能让主上有事,一月后,我必会带着幽魂花,赶回宫中。”
“你要做什么?”
“前几日,我派去寻找幽魂花的暗卫来报,说上一个人便是在北冥见到了仙人,得了仙人赏赐的幽魂花,我亲去一趟北冥,必将幽魂花带回来。”
沈枝意听闻此言,不禁心下一惊,“你疯了?你难道不知北冥素来有神秘力量盘踞,是有去无回的地界吗?况且,就算之前有人曾在北冥得了幽魂花,也不过是巧合罢了,你又怎知你也能有如此运气?”
“再无别的法子了,我意已决,你莫要拦我。”
话毕,君屹就转身进了景衔云的寝殿,他跪在床榻前,向景衔云三叩首,随后又噙着泪深深地看了景衔云一眼。
君屹知道,自己这一去,大抵是回不来了,这或许是他看景衔云的最后一眼,他要将这一眼烙印在他的心脏上,日后,哪怕是到了幽冥界,他也不会将主上忘了,他要寻到主上,与主上一同转世,来世再给主上赎罪。
君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邀月殿,沈枝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君屹,只是不知道过两日若是宫主醒来,知道君屹去了北冥,会作何想。
为免路上耽搁时间,君屹只带了五个暗卫,几人轻车简从,一路使着轻功,赶去了北冥。
越是靠近北冥,就越是人烟稀少,距北冥最近的一个小渔村,也在数十里之外。
在这小渔村中,君屹买了艘木船,卖他木船的是个老者,见君屹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便问了一句,“诸位瞧着不像本地人,是从何处来啊。”
君屹正有意向当地人打听一下北冥的情况,就与那老者攀谈了起来,“老人家,我们是从诰京来的。”
“呦,那可是都城啊。你们在都城中,可曾见过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