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屹将眼神在乌日图和南哲王身上扫视过两圈,“既无刺杀景王之意,又为何藏身于桃树之上。”
南哲王回身焦急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乌日图,“你快说话呀!”
乌日图喘了几口粗气,又艰难地咽下喉间的一丝腥甜,“启禀陛下,我自小最爱习武,在南哲国时,一直听闻景王殿下的传说,心中甚是仰慕,便想找个机会与景王殿下切磋一番武艺,这才借着这次机会,偷偷跟在进京的队伍之中溜进了王宫。”
景衔云瞧着南哲王和乌日图的神色状态,便知此话不似作伪,他将眼神放在乌日图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抬起头来。”
乌日图抬头看向景衔云的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只见他一身玄色云纹华服,三千银丝披散与肩上,竟衬得他高贵如神明降世,而那一举手一投足见显露出来的周身气度,更不似凡人,更枉论那如月之光华般出尘绝世的样貌,只让乌日图觉得这世间一切美好的词语,用来形容景衔云都是对他的亵渎。
景衔云并不知乌日图想了什么,只对他说了句,“以你如今的武功,还不足以能与本王切磋。”
乌日图的状态被君屹看了个满眼,见他盯着景衔云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想必主上对他说的话,他更是一个字都没听见的,君屹只觉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南哲王,带着你的儿子和随从大臣,即刻离开诰京,回南哲去吧。”
南哲王见君屹饶过了乌日图,忙不迭的叩首下来,“是是,谢陛下,谢景王殿下。”
经这一段插曲,宴席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冥荒国王见状,从自己的坐席上站了起来,走到君屹和景衔云面前躬身一礼。
“我冥荒特为陛下和景王殿下准备了西域歌舞助兴,还请陛下准许我命舞姬献舞。”
君屹淡淡地说了声“准”,冥荒王拍了拍手,立刻有鼓乐声响起,更有两名身材曼妙的女子以轻纱覆面,合着鼓乐声在宴席上翩翩起舞。
随着鼓乐声进入高潮,两名女子的舞步也越发精妙绝伦,似乎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妙的设计,尤显得二人身姿绰约。
随着一阵紧凑的鼓乐声响起,两名女子同时将面纱取下,众人这才惊讶的发现,此二人不仅姿色艳丽,竟还是一对双生胎。
一舞毕,两名女子在君屹和景衔云面前盈盈下拜。
“拜见陛下,拜见景王殿下。”
冥荒王笑着上前,站在两名女子身边,“陛下,景王殿下,此乃我的两名爱女,也是我冥荒容貌最佳的女子。听闻陛下尚未立后纳妃,景王殿下也未曾娶妻,今日,我特将两名爱女献与陛下和景王殿下,还望能与神隐国永修秦晋之好。”
方才君屹就一直在想,那南哲王子乌日图会不会缠着主上,要明日一早就将南哲人都送出宫才好。因思虑着此事,那歌舞也是没怎么看的,却不曾想刚打发走了乌日图,这边又来了两个什么劳什子冥荒公主,立时气不打一处来。
“朕尚未有立后纳妃的打算,不劳冥荒王费心。”
冥荒王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清了清嗓子,“陛下可知,如今天下皆传,陛下与景王殿下关系非同寻常。陛下早已及冠,景王殿下更是已近而立之年,却皆未娶妻,若是陛下再不立后,恐怕更是流言四起,于陛下名声不利啊。”
冥荒王话毕,君屹还未曾说话,景衔云却已用极冷的眼神扫视了冥荒王一眼,这眼神极具威慑的意味,冥荒王仅瞧了景衔云一眼,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传闻是真的。”
随着景衔云话音落下,本热闹有加的宴席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不仅是西域三国的众人被景衔云此话震惊,神隐国的朝臣更是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就连君屹也颇有些惊讶地看向景衔云。
景衔云之前曾在给商扶砚的回信中言说日后会昭告天下自己所爱之人的身份,可那之后,景衔云就好像是忘了这回事一般再也没有提起。君屹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却不敢问景衔云,只怕是他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自讨无趣。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景衔云竟会当着朝臣还有他国帝王的面,当众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正在君屹发愣间,冥荒王不可置信地追问了句,“景王殿下,方才说……说什么……”
景衔云扫视过一圈宴席上的众人,淡然道:“本王说,传言是真的。本王早已许了初尧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后,怕是立不得了。”
在场众人皆知,初尧是君屹的字,见景衔云已如此亲昵地直呼君屹的表字,只怕这件事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只是,听景衔云方才话中的意思,君屹竟是为妻者的那一方吗。想想也对,依年岁、武功和在当今天下的威望来看,无论如何景王都不可能是为妻者的那一方,然而他们陛下可是神隐国的帝王啊,难道就能是为妻者的那一方了吗!?
就在神隐国的朝臣在脑海中反复纠结,试图说服自己君屹是为妻者那一方更为合理的时候,还是冥荒王最先理智回笼,直直地看向君屹。
“陛下身为神隐国帝王,若是不立后纳妃,绵延王室血脉,就不怕人心不稳,引得他国虎视眈眈吗。”
君屹正因景衔云的话动容,此刻只想与景衔云一同离开此处,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景衔云怀里好好蹭上一蹭,再亲口告诉景衔云,自己如今整颗心脏都被景衔云塞得满满的,甚至涨得发疼。
如此美好的场景却被冥荒王一句话搅了,君屹没来由一阵烦躁,他随手蘸了一滴杯中的酒水,用了十足的内力向冥荒王甩了过去。
这滴酒擦着冥荒王发鬓而过,竟斩断了他的一缕发丝,最后射入了冥荒王身后的门柱上。
冥荒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冷汗直流,缓了半晌才颤抖着回头看去,这才发觉方才擦着他头颅而过的不是什么暗器,竟只是一滴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