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君屹身着一薄如蝉翼的轻纱衣,那纱衣太过轻薄,竟如未着寸缕般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却又在纱衣的覆盖下,多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细看下去,君屹的脚踝上还挂着一串银铃,正随着他的每一步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君屹缓缓走到景衔云面前跪下,随着他俯下身子,肩后披散着的如墨瀑发散落下来,君屹就这么用侧脸贴在景衔云的脚踝上轻轻蹭着,缓慢地一路向上蹭到了膝盖,随后伏在他的膝盖上,敛了呼吸,抬眼顺服地瞧着景衔云。
“主上,除夕之前事忙,除夕后又接连赶路,下奴已有许多日未曾服侍主上了,今日无事,主上可要将前几日的,一并讨要回来吗。”
景衔云抬手用指尖轻抚过君屹的侧脸,又摸了摸他顺滑的瀑发,随后将他的头轻轻往自己身前按了按。
君屹对景衔云绽放出一个笑来,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解了景衔云的腰封,低下头去……
在追影宫中的这十余日,君屹只觉得自己如堕入梦境般,幸福得如梦似幻。一连几日无事烦扰,两人便在碧落殿中,白天黑夜地腻在一处。
景衔云下棋,君屹就陪他对弈;景衔云想品茗,君屹就在廊下为他烹茶;景衔云写字作画,君屹就在一旁为他研磨……
只是幸福的日子过得太快,以至于待要回诰京的那日,君屹甚至已有些舍不得离去了。景衔云也只能答应君屹,日后每年都回追影宫小住上两次,这才将人哄了回去。
待到年后开春,冥荒、南哲和车师三个西域小国,一同前来诰京朝拜。
这是三个西域国度向神隐国称臣后的第一次朝拜,自然是不敢马虎,各个都备上了本国的珠宝珍馐,国主也都亲自来了诰京。
此时正值三月,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旺,君屹便将宴席摆在了御花园中。
借着满园春色,车师国国王称要为君屹和景衔云演奏上一曲他们车师的曲子助兴,君屹自然应允。
车师国的乐器极为特殊,是中原从未见过的。相较中原乐器的高雅与精致,西域的乐器更显粗犷,不仅是这乐器粗犷,车师国国王演奏的这曲子,也满含悲壮苍凉,虽也算是壮美好听的曲子,却到底是与这园中桃花盛开的景致不甚相称。
一曲毕,君屹礼貌地点了点头,“有劳车师王了。”
车师王好像并没有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转而看向了景衔云,“自进入神隐国境内,我这一路行来,听闻了不少景王殿下的传言,世人皆说,景王殿下不仅武功盖世无双,于琴艺上更是造诣颇深,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听景王殿下演奏一曲。”
景衔云还没说什么,君屹却已经皱了皱眉,“大胆,景王万金之躯,岂是尔等能差遣的。”
车师王被君屹这一训斥,讷讷地应了两声“是”,没敢再说话。
景衔云放下手中茶盏,眼神扫过远处一株桃树的树梢,状似不经意地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下手指,“无妨,恰逢桃花盛开,本王亦许久未曾抚琴了,今日正巧来了兴致。芷若,去将琴取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芷若就将景衔云的琴取来放在了御花园的一处凉亭中。景衔云在琴后坐下,不过片刻,高雅的琴音就从景衔云的指尖倾泻而出。
在场众人,除了君屹都是第一次听景衔云抚琴,一时间皆被这宛如高山流水的琴音震惊得忘记了动作,就连姜淮安这种不通音律之人,也不免被琴音吸引。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绕梁三日的悠扬琴音中时,景衔云却一改方才优雅婉转的曲风,骤然弹出了千军万马迎面奔袭而来的气势,随着每一声琴音弹出,一股股精纯的内力向远处的桃树枝头袭去,震落了满树桃花。
众人不由得向那一片桃树林看去,皆不免有些诧异景衔云为何要如此,唯有君屹立刻反应过来,必是有人埋伏在那片桃树林中。
君屹骤然紧绷了神经,凝神看着那片桃林,那人显然已发觉自己暴露了,正在惊慌逃窜,只不过他又怎能从景衔云手中逃脱,不过三两声琴音之后,他就被景衔云的内力击中,受了内伤从枝头跌落了下来。
众人远远的瞧着桃树林中有人掉了下来,不由得心下一惊,元化更是大喊了一声“有刺客,护驾!护驾!”
立时有宫中侍卫持刀护在了景衔云和君屹身前,更有侍卫用极快的速度包围了桃树林,将那受了内伤之人押送到了君屹面前。
景衔云见席上的几位将军都神经紧绷了站了起来想要护驾,尤其是姜淮安第一个冲到了自己身边,只觉一阵无奈,“不必惊慌,林中只有这一人,且已受了内伤,构不成威胁,诸位爱卿都落座吧。”
姜淮安看着景衔云似乎是有些无奈的神情,讪讪地笑了一声,他方才一时情急没有意识到,以景王的武功,若是当真有什么危险,他这么冲过来也不知是谁保护谁了。
在君屹的示意下,冲上宴席的带刀侍卫也都退了下去,景衔云则是神色如常地走回主位坐了下来。
直到桃树林中的那人被带到宴席上,西域三国的众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们早就听闻景衔云武功深不可测,可凭一己之力在安槐朝堂上斩杀安槐王,更是破了漠北蛊虫邪术,一掌结果了漠北王性命。可是今日亲眼瞧着景衔云甚至可以用琴声杀人,依旧不免令他们心中惊骇,景衔云的内力竟当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桃林中埋伏的那人看打扮便知是西域人,南哲王在看到那人后立时变了脸色,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乌日图!我不是叫你监国吗,你何时跟来了诰京?”
乌日图没敢抬头,南哲王早已是面无血色地跪在了君屹和景衔云面前,“启禀陛下,景王殿下,此乃犬子乌日图,我本命他留在南哲监国,却不知为何他竟跟了过来。还请陛下放心,我用项上人头担保,乌日图绝没有刺杀谋害景王殿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