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金乌派,沈枝意也刚好到了该回追影宫的日子,临行前,沈枝意凑到商扶砚和姜淮安面前,“姜将军,你随商殿主出来也有几日了,正巧我要回追影宫,不如你同我一道回去吧,莫要在此处打扰了商殿主办差。”
还没等姜淮安说话,商扶砚已上前了一步,挡在姜淮安和沈枝意之间,“沈殿主还是快些启程,免得回去晚了,毒殿的那些花花草草思念你过甚,若是枯萎了可就不好了。”
听出来商扶砚这是损他无心情爱,只天天醉心于那些药材,沈枝意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马车,往追影宫的方向去了。
苏台到凉州若是乘马车,要有个三日光景,为免耽搁时间,景衔云几人干脆用着轻功,不过一日就到了凉州城外。芷若由于不会轻功,便没有跟随他们一同前去凉州,而是先行前往了下一座城池等候他们。
景衔云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尚早,本应是打开城门允许百姓往来进出城的时候,凉州城却是城门紧闭,遥遥望去,还有兵丁守在城门上,警惕着周遭情况。
靠近城门处,景衔云察觉到城门附近每隔三五丈远,就有一棵树上埋伏着暗卫把守城门,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想必凉州已与外界断了联系有段时日了。
景衔云又瞧了瞧守门的兵丁,看他们打扮并非江湖人士,而附近树上埋伏的暗卫又绝不可能是朝廷的人,心中便已有了猜测。
“姜淮安。”
姜淮安听景衔云叫自己,连忙闪身至他面前,“宫主。”
“正北方向相隔三丈远的两棵树上各埋伏有一暗卫,你去将他二人打晕,我们从正北方向入城。”
姜淮安低声应“是”,他离开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从远处传来两声极轻的撞击声,姜淮安得手了。
几人经由正北方动用轻功翻身入城,商扶砚循着城中天机殿所作的标记,带着众人三绕两绕,找到了天机殿在凉州情报点的所在。
情报点中,天机殿的人将凉州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禀报给了景衔云,景衔云这才明了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离火堂在两个月前就进入了凉州城,入城时他们不过二三十人,他们打扮作武馆的师父与弟子,言说是来凉州城中开武馆混口饭吃的。
起初,凉州城的百姓对这么个新开的武馆并没有什么关注,直到城中有零星三两个孩子去武馆报了名,跟随武馆的师父操练了两日后竟就学会了武功招式,甚至能打败那些习武一年有余的孩子,离火堂的名声这才在百姓中传开了。
随着不断有孩子在离火堂学了一身的武艺本领,便陆续有些百姓也开始跟随离火堂习武,竟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练就不少招式,就连从未习武的瘦弱妇人都能与他人过上几招,离火堂的威望便在百姓中建立起来了。
一开始,凉州郡守曾敬尚觉得这离火堂能让百姓强身健体,是件好事,然而事情发展的太快,离火堂在入了凉州后不过一月的光景,就迅速在百姓间建立了威望,甚至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已超过了朝廷。
当曾敬发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离火堂的势力甚至已渗透进了朝廷在凉州的兵丁当中,曾敬本欲向朝廷上奏此事,却在写好奏折想要送出去的当天,被离火堂的人将奏折截了下来。随后离火堂更是命人紧锁了城门,他们对百姓言说此举是为了防止外乡人偷学离火堂的武艺,觊觎凉州的土地。此时的凉州百姓,几乎人人都会些武功,对离火堂的话更是深信不疑,甚至自发地配合离火堂,将曾敬困在了郡守府中。
凉州城内的情形,远比景衔云预想的要更为复杂。依照天机殿的情报,凉州城中但凡会走路的孩子,几乎都被他们的父母送入了离火堂,这些孩子白天习武,晚上便吃住在堂中。有了这些孩子做人质,即便是景衔云,也不敢贸然攻入离火堂。
景衔云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低声喊了声“商扶砚”。
商扶砚上前一步,抱拳低声应道:“宫主。”
“我记得,十余年前,你曾离开追影宫数月,向一江湖奇人学习了易容之术。”
“是,属下确曾学过易容之术,加之这些年钻研苦练,可保无人能看出破绽。只是,若要易容成某人的样貌,需在那人面上涂抹一层特制药膏,并让那人配合不动至少一个时辰。”
“离火堂的人,有哪些固定时间会前往城中,在城内又是否有固定的动线?”
听景衔云如此询问,天机殿在凉州分殿的首领略思索了片刻,上前一步道:“启禀宫主,离火堂内有一负责制密印的匠人,此人每隔七日,便会在亥时离开离火堂,前往城东的铁匠铺子采买铁料和用具。今日,正是此人往来城中的日子。”
景衔云微微点了下头,看向姜淮安,“姜淮安,今日亥时,你将此人绑来,切记不可惊动城中巡逻的离火堂之人,要活的。”
姜淮安领命退下,当日晚间,果然将那匠人绑了回来。
商扶砚一番盘问下来,才知这匠人本不是离火堂的人,只因手艺好,在十里八乡有些名气,便被强行困于离火堂中为他们打制密印、信物一类的铁件,月余前,又被带来了这凉州城。
说到底,这匠人也不过是个无辜受牵连的可怜人,景衔云便也不欲为难他,只让他配合商扶砚完成易容,又命人将他藏在了天机殿中。
商扶砚的易容术确如他所说,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然而云初尧看了看商扶砚的身量,又打量了一眼被带下去的那名匠人的背影,还是微微蹙了蹙眉。
“商殿主的易容术精妙绝伦,然而那匠人的身量与商殿主相比矮了约有两寸,再加之常年打铁有些佝偻,商殿主即便能每时每刻佝偻着身子,身高又如何模仿。更何况,此人的嗓音与商殿主相去甚远,离火堂中与此人熟识的,只需交谈一二,便可察觉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