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属下时闻竹求见。”
“进来。”
时闻竹推门而入,走到景衔云面前跪下,“拜见宫主,属下四日前收到宫主的传信,点了影殿二十名影卫前来,现已在殿外候命。”
“温以凡,你将买官之人的名单拿给时殿主。”
时闻竹从温以凡手中接过名单,发现那上面写了十余个云水大小官员的官职和姓名。
“名单上的人,你派影卫盯着,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切不可打草惊蛇。”
“是,宫主放心。”
时闻竹领命退下,温以凡见状也与时闻竹一道退了出去。
屋中没了旁人,云初尧垂眸略思索了片刻,方才时闻竹说四天前就收到了传信,想必主上是在醉花居的那日晚间便察觉了异样,这才传信给时闻竹以备不时之需。然而,主上却并未将此事告知于他,无非是不愿他将监察不力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只是他乃神隐国帝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任由如此荒唐的杀人买官之案实施了七年之久,无论他揽与不揽,此事的罪责确实在他。
思及此,云初尧走到景衔云面前跪了下来,“主上,云水出现如此惊天大案,罪责在我,我竟从未想到,神隐国的监察体系有如此大的漏洞,让歹人钻了空子长达七年之久,害十余名朝廷命官因此殒命。”
景衔云站起身,扶着云初尧的手臂将人拽了起来,“过去十余年,我时常与你一同上朝,一同接见每年进京述职的各地官员,我尚且未能发觉此事,若论起来,此事我亦有责任,你又何必自责。”
见云初尧还是蹙着眉,景衔云将人揽进了怀里,“好了,我已传信给冕儿,让他从诰京派遣官员过来。待我们此次游玩回去,估摸着也临近年关了,我与你一同回一趟诰京,建立一个监察部门,每年选派一大臣暗中私访,将神隐国各城池官员、百姓的情况都上报于朝廷,便可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云初尧在景衔云怀中点了点头,又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声音有些闷闷的,“主上如此纵容我,就不怕我日后再犯错吗。”
“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向来做事最为稳妥,又怎会再犯错。更何况……”
景衔云将人从自己怀里挖出来,认真地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十余年前我假死诱杀漠北王那日,我与你说过什么。”
云初尧怎么会不记得,那一日于他来说如坠梦境,景衔云与他说的每一个字,更是都如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上。
见云初尧轻笑了起来,景衔云也才放了心,“我既已答应你,日后只将你一人放在心尖上,万事皆以你为先,那么无论何事,即便当真是你做的有不妥,我也会为你将事情挡下来,只要我不说你有错处,便无人敢置喙。”
“主上怎的如此霸道,这话若是让五殿殿主和朝中大臣听了,只怕主上在他们心中胸怀天下、大义为先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景衔云轻抚上云初尧的脸颊,“我胸怀天下苍生,却险些失去了此生挚爱,如今天下安定,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便够了。”
云初尧用脸在景衔云手心里蹭了蹭,又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景衔云身上。
两人又这么抱了会儿,眼瞧着天色不早,才从屋中出来,准备去街上逛逛。
这几日,云水城中的富商多多少少从那日晚间在醉花居用膳的食客口中打探出来一些消息,却也只是听闻李家的长子得罪了两名从诰京来的贵人,旁的就再也探听不到了。
景衔云早就发觉,这几日一直有人暗中留意着他和云初尧的动向,未免打草惊蛇,在诰京派遣的官员抵达云水前,他们还是要如寻常游客般赏玩云水各处风景,免得被那些买官顶替之人察觉异样。
见景衔云和云初尧上街,温以凡便扮作随侍的模样与芷若一同跟在他二人身后,他二人的样貌实在太过瞩目,温以凡只怕再有那不长眼的凑上来搅了宫主与夫人的兴致,却如何也没能料到,今日是他自己被盯上了。
李家父子自得罪了景衔云和云初尧二人后接连七日没见身影,云水的这些富商早就料想到他二人身份必不简单,敲打了家中小辈若是遇到了他们不可冒犯,景衔云的银发又极具辨识度,如此一来,哪还有人胆敢前来打扰。
这日,几人正在街上闲逛,云初尧被街边一个小摊上卖的小吃吸引了目光,他正想拉着景衔云上前,却突然被一个姑娘拦住了去路。
这姑娘的穿着打扮瞧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极有礼地向景衔云和云初尧福了福身子,“见过二位公子。”
“姑娘有何事。”
“奴家乃是孙家的嫡长女,名婉儿。今日贸然叨扰二位公子,只是想认识一下二位公子身后跟着的这位侍从大人。”
孙婉儿说着这话,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她微微低着头,颇有些娇羞的不敢抬头看温以凡。
景衔云回头瞧了一眼温以凡,见他盯着孙婉儿,面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疑问。正犹豫着要如何回应孙婉儿时,景衔云突然感觉云初尧在他身侧扯了扯他的袖口。
景衔云转身看向云初尧,只见他向身后使了个眼神,景衔云微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云初尧这是示意自己暗一正在暗中跟着他们。
将一声轻笑压回了嗓子里,景衔云拉着云初尧往旁边退了一步,面向温以凡道:“你自己来和这位孙姑娘说吧。”
那孙婉儿有些感激地看了景衔云一眼,随后上前两步,站在温以凡面前,又福了福身子,“敢问大人是何许人士,年岁几何,可曾婚配。”
温以凡从未想过竟会有姑娘对他这个心狠手辣,在牢中如同阎罗一般的人产生好感,一时有些发愣,片刻后才想起来回答了一声,“我……我未曾婚配。”
话一出口,温以凡就后悔了,暗一还在他们身后跟着呢。于是,他迎着孙婉儿闪着光的眼神,连忙补了一句,“我已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