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屺从神界回来的第一日,就一头扎进了仙界积攒了三个多月的诸多琐事中。正在君屺忙着将众仙君上报的各项事宜一件件批复的时候,突然听到自碧落殿的方向传来一声“神君诶”的哭嚎之声,这声音之大,整个仙界都似乎震了一震,君屺甚至怀疑是不是连妖界和灵界也都听到了这一声哭嚎。
九重殿上的众仙君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着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君屺听着这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何人。正当他疑惑之时,突然感知到景珩的心声,“青芝,你下朝后速回神界,莫要被苏容与缠住了。”
还没等君屺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九重殿外已经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声声“夫人,君上,夫人可还记得容与吗”的呼喊。
君屺心中一泠,匆匆留下了句“主上有要事急召本君回神界”,就动用仙力离开了此处。当苏容与一边抹着泪,一边奔入九重殿的时候,只看到了帝君宝座上闪过的一道白光。
神界,君屺从景珩口中终于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们下凡历劫那一世,恰是苏容与积攒够了九十八世善缘之后的最后一世,那些由人界积攒够善缘飞升仙界的仙君,皆会在第九十九世历经极致的苦难折磨后,飞升仙界,也正因如此,苏容与才会经历了那般非人的极刑折磨。
苏容与飞升仙界后,就一直守在窥探池旁看着时闻竹为他报了仇,又独自守着他留下的那把折扇过完了后半生。他本以为,时闻竹也会从人界飞升,然而却没想到他又进入了下一世轮回。
苏容与特地跑去幽冥界找到了幽冥王,询问之下才知晓,时闻竹刚积攒了九世善缘,若想飞升,还需再经历九十次转世。
无可奈何之下,苏容与一直等到景珩历劫归来,在他回到仙界的第一日,就跑去他面前哭嚎,想求景珩让时闻竹破格提前飞升仙界。
景珩叹了口气,“在人界时,每当时闻竹犯了错,苏容与就会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我免了时闻竹的罚。那时,我被他吵得心烦,若非大错,时常也就不再深究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将他一掌打飞出殿外也就罢了。然而今日他大有一副我若是不答应,就日日跪在碧落殿外哭嚎的样子,如今这么一闹,怕是连妖界和灵界也都知晓了此事。”
“他明知时闻竹尚未积攒满善缘,又怎会说出让他破格飞升的话来?”
“还不是因为沈枝意,他因我在人界雪霁之毒未解的时候屡次救了我的性命,算是相助历劫神明,提前攒满了善缘,只历了三十多世人世,就飞升仙界了。”
“那是否有什么方法,能让时闻竹也提前飞升?”
景珩摇了摇头,“若是谁人都如此,岂不是要乱套了,我虽为神明,也不可随意干扰飞升之事。”
君屺略沉吟了片刻,突然眼神一亮拽了拽景珩的袖口,“主上,我们何不去趟人界,为时闻竹把这善缘送上?”
君屺的话给景衔云提了醒,“你说得在理,我们即刻出发,走一趟人界。”
仙界,当玄澈从窥探池中发现景珩和君屺又去了人界的时候,险些以为是自己近几日处理了太多事情没能休息眼花了。
“神君和君上这是去人界历劫一趟之后在人界玩上瘾了吗?怎么又去人界了???”
好在,这次景珩和君屺在人界待了三年就回来了,按仙界的时间算,不过三日罢了。
听闻景珩和君屺归来,苏容与整理好情绪,快步往碧落殿的方向走去,准备再好生哭上一哭,却在路过九重天天门的时候,被一位今日得以飞升仙界的仙君吸引了注意。
“时闻竹!?”
听到自己在人界某一世的名字,时闻竹有些诧异地循着声音看过来,当他看到苏容与的时候,脸上的惊喜有如实质,“容与?”
就在苏容与还有些愣愣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闻竹已经三两步跑到了他面前,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容与,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你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几乎日日去追影宫后山,坐在你的墓碑前,抱着墓碑与你说话,我每日都在想,若我怀中的不是那冷冰冰的石碑,而是你温热的身体,该有多好……”
说着,时闻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苏容与也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笑着落下两行泪,“我知道,我都从窥探池中看到了,我亦每日都在思念你……”
时闻竹将苏容与放了下来,他两人就这么相拥着静静地看着彼此,还是苏容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怎么突然飞升仙界了?”
“说来也奇怪,我竟在时闻竹死后的第二世轮回中,又遇到了宫主和夫人,这一世我没有时闻竹的记忆,并不知他二人是谁,只莫名觉得亲近。这一世的宫主与夫人皆是书生,不会武功,在一次意外中,我舍命救了他二人,再之后,就飞升仙界了。”
听了时闻竹的话,苏容与已大抵猜到了什么,他拉着时闻竹就往碧落殿走去,路上,还将景衔云和云初尧是下凡历劫的神君和帝君的事,都告诉了时闻竹。
碧落殿内,时闻竹和苏容与双双跪在景珩和君屺面前,齐齐叩拜下去。
“闻竹拜谢神君、君上大恩。”
景珩看着他二人终于并肩在一处,也不免心生宽慰,“在人界,景衔云欠你二人一场大婚,如今你二人既已飞升仙界,那我便在仙界,将这场大婚为你二人补上吧。”
苏容与和时闻竹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似乎自心底溢出的喜悦,他们在人界历经磨难,经了爱别离之苦,苦思对方数十载,如今终于修成了正果。
他二人感激地看向景珩,重新向他叩首下去,“拜谢神君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