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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20章 将军,昨夜不算数,但你得负责!
234 段

第20章 将军,昨夜不算数,但你得负责!

234 段

天一亮,萧长宁就醒了,是被疼醒的。

腰跟断了似的,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

他想动一下,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从后腰到手腕,没有一处地方不在提醒他,昨天晚上到底有多激烈。

萧长宁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一睁眼,就是霍无咎的下巴。

太近了。

近的他能看清那人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一道很淡的疤。

霍无咎的手臂还紧紧的横在他的腰上,力气大的吓人,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萧长宁抬手推了推。

没推动。

他加了点力气,又推了一下。

那手臂跟铁块一样,一动不动。

萧长宁吸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抬手,精准的拧住了霍无咎的耳朵。

“嘶——”

霍无咎的眼睛猛的睁开,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两个人对视着。

距离不到三寸。

霍无咎眨了眨眼,脑子只花了两秒钟就清醒了过来。

下一刻,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殿——”

“松手。”

萧长宁的声音又轻又哑,但听着就让人害怕。

霍无咎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人家,吓得跟触电一样,猛的把手缩了回去。

萧长宁挣扎着坐起来。

才动了一下,他就皱紧了眉头。手刚撑到床上,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手腕上,留着几道发红的指印,是昨晚被攥出来的。

霍无咎僵在一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几道红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下……”

“你要是敢说对不起,”萧长宁扶着后腰,声音冷的像冰,“我让陈虎抄的那两百遍宫规,就换你来抄,四百遍。”

霍无咎立刻闭上了嘴。

萧长宁慢慢挪到床边,脚刚踩到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扫了一眼房间。

乱七八糟。

蜡烛烧完了,他的寝衣被撕得不成样子扔在地上,霍无咎的衣服则挂在屏风上。床帐都歪了,流苏缠在一起,看着就知道昨天晚上有多疯。

地上,那件被冷水泡过的衣服还扔在那,已经半干了。

空气里,桂花酒的甜味还没散,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

萧长宁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只摔碎的酒杯上。

他安静了很久。

“冯道年。”

门外,冯道年苍老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又急又轻。

“老奴在!”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卯时三刻。”

“今天用上朝吗?”

“回殿下,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萧长宁闭了闭眼。

还好。要是有早朝,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站着听大臣们吵架了,恐怕连东宫的门都走不出去。

“准备热水,用药浴的方子。”

“是!”

“等等。”

冯道年的脚步声停住了。

“昨晚那坛酒,还剩多少?”

“回殿下,您和将军只喝了大半坛,库房里还有十一坛没开封的。”

“全都封好,立刻送到御药房去。”

冯道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殿下?”

“就说,”萧长宁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小事,“我感谢父皇的赏赐,这酒太好喝了,世上少有。特地请御药房的各位圣手品一品,看看是哪年的好酒,用了什么秘方。”

他一字一顿,话里全是冰碴子。

“把话,一个字不差的传过去。御药房的人,知道该怎么回话。”

门外,冯道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现在才明白——昨晚的酒,不是有毒。

是加了料。

是陛下亲自下的手,给太子和将军的酒里加了料。

“老奴有罪!老奴验酒没验出来……”他的膝盖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起来。”萧长宁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那不是普通的毒,银针验不出,舌头也尝不出。不怪你。”

“可是殿下您……”

“我说不怪你,就不怪你。”萧长宁打断他,“去办事。”

冯道年擦着眼泪,哆哆嗦嗦的起身走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霍无咎坐在床边,看着萧长宁的背影。

他脑子清醒了,昨天晚上的事一点没忘。每一个画面,都像是用烙铁烫在脑子里——萧长宁失控时抓着他后颈的力气,那被咬碎的哭声,还有指甲划过他胳膊时留下的感觉。

他全都记得。

霍无咎的目光落在萧长宁的后颈。

衣服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片青紫的吻痕。

是他留下的。

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心疼,后怕,还有愧疚。

但要是说实话——

昨天晚上那些说好“不算数”的事,他一件,都不想赖账。

“殿下。”

萧长宁的后背不易察觉的僵了一下。

“酒的事……”

“是父皇的意思。”

霍无咎猛的抬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萧长宁没有回头,只是慢慢的把衣服拉好,盖住脖子上的痕迹。

“宗正寺催记录,他不说话。陈虎被抓,他不理。靖王代祭,他不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飘在空气里的灰尘。

“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做了最直接,也最有用的一件。”

“往我的酒里,下药。”

霍无咎的拳头,一点点攥紧,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一股野兽般的凶狠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为什么?”

“因为他等不及了。”萧长宁终于转过身,靠在桌边,目光扫过霍无咎,又很快移开,“我伪造的记录骗得过宗正寺,骗不过他。他知道,我们没有第二次。”

“阴人太子要是没有后代,他这盘棋就输了。靖王越来越大,赵家两边摇摆,他急了。”

“所以,不讲手段了。”

“一壶酒,替他说了所有不好说的话。”

霍无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不是单纯的生气,而是被碰到底线后,野兽才会有的危险。

“殿下从一开始就怀疑了?”

“嗯。”

“那为什么还喝?!”

萧长宁没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晨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也照亮了他眼角的红,和他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小口子。

“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他送来的不是毒药,是‘恩典’。”

“退回去,是抗旨。”

“不喝,是不孝。”

“喝了没用,他只会用更狠的法子。”

萧长宁的手指搭在冰冷的窗框上,上面还有他昨晚自己抠出来的印子。

“不如一次到位。”

霍无咎从床上站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萧长宁面前,高大的影子将萧长宁完全盖住。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昨天晚上的事,你都算到了?”

萧长宁抬眼看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觉得呢?”

霍无咎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我觉得不是。”

萧长宁的眼睫毛,轻轻的抖了一下。

“殿下要是真的什么都算到了,”霍无咎的声音很低,像刀子一样,又准又狠,“就不会在药性发作的时候,先把所有人都赶走。”

“不会让人把门锁死。”

“不会用一整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的声音停住,喉结剧烈的上下动了动。

视线,落在了萧长宁那片被咬破的、微微发红的嘴唇上。

“更不会……”

“自己先亲过来。”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萧长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悄悄的红了。

“你记得倒清楚。”

“药劲再大,有些事,刻在骨头里,忘不了。”

萧长宁猛的转身,不去看他。

“热水该好了,你先去。”

“殿下——”

“我让你先去。”

霍无咎没再争,转身往门口走,但在拉开门的时候停下了。

“殿下。”

“……你今天话真多。”

“最后一句。”

“说。”

“昨天晚上,说好不算数的那些事——”

萧长宁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又烦躁的放下。

“我说了,不算数。”

“嗯,不算。”

霍无咎推开门。

“但我这辈子,都会记着。”

门,被轻轻关上。

萧长宁一个人站在窗边,端着那只空杯子,手指收的死紧。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他的手背上,暖得发烫。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不是渴。

是昨天晚上被霍无咎亲过的嘴唇,到现在,还麻麻的。

他把杯子重重的扣在桌上。

“……混账东西。”

* * *

中午,冯道年带回了御药房的“回话”。

一张纸条,是院使李崇德亲笔写的:

“此酒乃丹房旧方,温养之用,无害。院使拜上。”

温养之用。

说得真好听。

萧长宁把纸条在蜡烛上烧成了灰。

消息很清楚:陛下的意思,他们懂,但这锅,他们不背。

他坐在椅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没有记录。

他辛辛苦苦伪造的记录才堵住别人的嘴,结果来了一场真的,反而成了没人知道的秘密。

他父皇,赢了过程,却输了结果。

不。

萧长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

父皇可能根本不在乎纸上写了什么。

他要的,是过程。

是让他和霍无咎之间,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再也没有退路。

好一个父皇。

下午,霍无咎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出现在书房门口。

那刺鼻的药味,让萧长宁写字的笔都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活血化瘀的药膳。北境军里的方子,治淤伤。”霍无咎说着,把碗放在桌上。

“谁说我有淤伤?”

霍无咎没说话,目光却落在了萧长宁抬手时,袖子边露出来的一点红痕上。

萧长宁端起碗,尝了一口。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说不苦?”

“北境的兵,都这么喝。”

“他们是兵,我是太子。”

“太子,也得养好身子。”

萧长宁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把一碗药喝了下去。

“霍无咎。”

“嗯。”

“你的粥咸,汤苦,就没一样东西是正常的。”

霍无咎站在桌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笑。

“下次改。”

“没有下次。”

“那我换个方子,给你加蜜。”

萧长宁不理他,低头继续看奏折。

霍无咎收了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殿下。”

“……又何事?”

“今天的事,要告诉顾云吗?”

“不用。”

“那合房记录……”

“你操什么心。”萧长宁头也不抬,“父皇既然下了这步棋,自然有后手。他真想要记录,会自己安排。用不着我们。”

他翻过一页纸。

“不过,这件事也说明了一件事。”

霍无咎安静的等着。

“靖王代祭,父皇不是真的要废了我。”

“为什么?”

“对一个要被废掉的人,他犯不着这么费劲的……送酒。”

萧长宁的笔在纸上划过,又快又稳。

“他是两边下注。用靖王逼我,用我压靖王。至于最后留谁,看谁先交出他满意的答卷。”

霍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他满意的答卷,是什么?”

“皇嗣,兵权,臣心。”

“三样,缺一不可。”

萧长宁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越过霍无咎,望向窗外下沉的夕阳。

“兵权,你已经带来了。臣心,我正在慢慢收。”

他的声音顿了顿。

“就差第一样。”

空气,瞬间变得又热又黏。

霍无咎站在门口,感觉一股热气又从后脖子往上冒。

萧长宁垂下眼,挡住了眼里的波澜。

“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脖子上那点淡淡的红晕却藏不住了。

“把门带上。”

霍无咎转身,这次没再多话。

走到走廊下,晚风吹来,带着偏院铁桦木桩上特有的松脂味。

他抬头,看着被晚霞烧成红色的半边天。

脑海里,只回荡着萧长宁那句话。

“就差第一样。”

霍无咎的耳根烫得厉害,心里那股翻腾的热气,比昨天晚上的药劲还猛。

他低下头,大步朝偏院走去。

身后,书房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晚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有几个朱砂写的字。

“不算数。”

他写了两遍。

第一遍的字迹很淡,第二遍却写的很重,“数”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像是在发泄什么。

在那个长长的笔锋末尾,还有两个更小的字: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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