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五年,秋。
御花园的银杏黄了一片,落叶铺满青石路。
一个三岁多的男孩抱着只木雁在树底下跑,短腿倒腾得飞快,后头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太监。
“殿下慢些——殿下——”
男孩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转头就撞上一双腿。
他仰起脸。
“父皇!”
萧长宁把他捞起来,掸了掸他衣裳上沾的叶子。
“跑什么?”
“爹让我跑的!”
萧长宁看向不远处的银杏树。
霍无咎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个果子在啃,表情无辜。
“朕问你。”
“臣让他活动活动筋骨。”霍无咎走过来,把果子核往袖子里一揣,“太医说小孩要多跑。”
“太医说的是'适当走动'。”
“跑也是走动,快的走动。”
萧长宁懒得跟他辩。
霍昭衍窝在他怀里,揪着他的领口:“父皇,鹿——”
“什么鹿?”
“爹画的那个!我要真的——”
萧长宁看向霍无咎。
霍无咎别开脸。
“你给他画鹿了?”
“……臣画着玩的,随手——”
“他现在要真鹿。”
“御苑不是有?带他去看看——”
“你带。”
萧长宁把孩子往霍无咎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霍昭衍的欢呼声和霍无咎手忙脚乱抱孩子的动静。
萧长宁走出几步,在廊下停了一瞬。
秋风过,银杏叶打着旋落下来。
身后,霍无咎把儿子举起来,扛上了肩头。男孩骑在他肩上咯咯直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
大的小的,一样闹腾。
萧长宁回头看了一眼。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过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