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话对你说。”秦砚修进门后,怕宋凛把他赶出去,便一进门就说明了自己有事儿要同宋凛说。
不得不说,相处了这么几天,秦砚修确实是摸清了一点儿宋凛的脾气。
他没有感觉错,宋凛确实是想把他赶出去。
宋凛进入房间,是准备赶紧清洗掉自己身上的脏污的,秦砚修这么一个大活人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大浴池宋凛洗过,秦砚修一个男人在,他也不是不能洗。
关键是他一会儿要把已经被鲜血污染的人皮面具给换了。
有人在,他没办法换啊,所以他要洗澡,必须先把秦砚修赶出去才行。
只是他才刚要开口赶人,秦砚修就一副急切的模样,说有话要对他说。
宋凛想了想,最终决定先听秦砚修把话说完,他再清洗也行。
这人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绝对把这人的脑袋给拧了。
扫了秦砚修一眼,宋凛转身坐在了凳子上,冷漠的吐出一个字:“说。”
秦砚修却先打量了一下宋凛满身污血的模样,喷溅在宋凛身上的鲜血实在太多了,他有些不确定宋凛有没有受伤,所以先关心的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宋凛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他想赶紧去洗澡,这人要是还浪费他的时间,不说正事儿,别怪他把人赶出去。
想是这么想,但是面对秦砚修关切的眼神,宋凛根本做不到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实际上,秦砚修作为宋凛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真正认识的人,他对秦砚修的情感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秦砚修亦正亦邪的模样,让宋凛不确定这人到底值不值得深交,因此他对秦砚修从始至终都有着防备心。
宋凛为什么会觉得秦砚修亦正亦邪,自然是从这些天的相处中感受到的结果。
这一路上发生的件件小事儿里,都藏得明明白白。
他们在路上偶遇贫苦老人赶路艰难,这人会心善询问他可不可以帮一下老人。
见老人没吃饭,他会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老人,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恻隐,待人平和又宽厚,看着便是心善之人。
可对方只露出一丝丝无理的样子,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人扔下马车去,根本不会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手段利落凌厉,没有半分留情,眼神冷得慑人,全然不见求他帮人时的温和。
那一瞬间冷漠嗜血的眼神,并不是一个心底真正善良之人会露出来的眼神。
但宋凛可以看出来,他会怜悯世间弱者是真的,并不是表演出来的心软心善。
而他眼里的狠戾也是真。
他行事儿全凭本心,不刻意做善人,也不屑做恶人。
善与冷,柔与狠都交织在他身上,才会让宋凛觉得,他是亦正亦邪的人。
说实话,宋凛很欣赏秦砚修这样的性格。
这样的人,要是生活在末世,说不定最后也会成为一方霸主。
但这样亦正亦邪的人,比真正善良的人和真正邪恶的人要更加让人难懂。
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真正的恶人,坏得直白外露,心思一眼就能看穿,行事不择手段,人人都会心生防备,早早便会刻意远离。
可他不同。
这一路相处便能知晓,他心怀善意,懂人情,有底线,危难之时愿意伸手助人,待人时常带着几分温润从容,让人下意识放下戒心,心生好感。
可你永远摸不透他的底线在哪里,也看不清他心底藏着多少冷硬算计。
所以,宋凛不会想要和这样危险的人深交下去。
但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宋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秦砚修有多欣赏他,有多想和他扯上关系。
宋凛不防备着才怪。
秦砚修看到宋凛眼底的不耐烦,知道他再废话,这人该赶人了,便连忙坐了过去,开始说正事儿。
“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什么?!”
岂料他一开口,就是这么震撼人心的询问,宋凛根本没有这个准备,因此当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没有控制住,表情又出现了裂缝,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宋凛不知道,他脸上沾着污血,此刻露出这样震惊错愕的表情,整张脸显得恐怖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儿滑稽。
好在他反应挺好,发现自己崩人设了,连忙收敛了表情,一脸嫌弃的看着秦砚修。
“你?跟我回家?呵~”这人是在想屁吃吧?
宋凛也没有想到,他一时心软,救了一个人,只是想从对方身上弄点儿买粮食的钱而已,没想到居然被对方给赖上了。
秦砚修听到宋凛那“你想屁吃”的语气,连忙解释:“我知道我这个请求让你为难了,但我不跟你走的话,我这条命怕是下一秒就要交代在这莲花镇上了。”
闻言,宋凛皱眉,刚想问为什么,突然反应了过来:“外面那群人,是冲你来的?”
秦砚修点点头:“嗯,你知道的,我家做生意的,因此得罪不少人,当然,也有眼红我家的人。”
“那些人应该是得知了我外出的消息,派人来解决我来了。”
“我家就我一个男丁,如果我的命没了,偌大的家业没人继承不说,我的父母也会因此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到时候那群别有用心的人,想把我家瓜分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他们不会放过我,这次派来的杀手全部被解决了,没人回去交差,他们一想也知道失败了。”
“所以下一批杀手,绝对很快到来。”
“我要是身体完好无损,我绝对不麻烦你,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副模样,遇上了杀手,绝对必死无疑。”
“我还不想死,我父母,我的家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秦砚修说完后,盯着宋凛,想从他的表情上看看他有没有希望跟这人一起回家。
宋凛脸上几乎被污血覆盖,他只看到宋凛的那双眼睛显得异常平静。
看到宋凛那双平静的眼睛,秦砚修心里暗暗叹息。
心想这人的心可真硬,看来他还得把自己说得再惨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