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瓣簌簌飘落。
唯美的景色，因为大公鸡的死，多了一丝诡异感。
沈砚宁心瞬间提了起来。
山下，别人养的鸡，爬上两千米高山，好巧不巧，一头撞死在他面前。
那只鸟……是真觉得自己好糊弄？
沈外公愣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走过去蹲下身，拨开鸡的羽毛细细一看，又捏了捏鸡冠，扒开眼皮，翻看鸡脚。
“奇怪，这只鸡的鸡冠，鲜红透亮，鸡爪自然舒展，没有蜷缩抽筋，眼睛清亮不浑浊，不是久病耗死，也不是突发鸡瘟。”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才会慌不择路，一头撞死。”
藏在树叶之间的炎苍，心底闪过一丝惊叹，这老巫医好厉害，居然一眼看出那只鸡是怎么死的，那小巫医……
不知有没有看出来？
炎苍想着，悄悄看向沈砚宁。
恰好沈砚宁也朝他看来，吓得他浑身紧绷，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偏偏此时，山风乍来，吹翻了树叶，他那身火红的毛，露出了一点，但也足以被沈砚宁看到。
沈砚宁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他猜得果然没错，还真是那只鸟干的。
这家伙……
“宁宁，宁宁！”
“怎么了，外公？”
沈砚宁回神，看向沈外公。
外公问道：“你刚才在看什么，那么入神？”
“哦，我……”沈砚宁故意顿了顿，察觉到那只小红鸟频频朝他看来，隐下一丝笑意，缓缓道：“我是在想这只公鸡是谁家的，我拍个照，去山下问问，别人会不会误会是我偷了他们的鸡，毕竟……”
“山下的鸡，爬两千多米的高山，还一头撞死在我们里面，怎么听都觉得荒谬，咱们又没装监控，有嘴也说不清楚啊。”
外公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事确实说不清楚，要不这样，你也别问了，这鸡既然死都死了，咱们就吃了吧。”
“这不，马上快到初夏了，蚊子也多了起来，你配的药膏好使，你就多配一些去痒膏，给山下村民每家送个两盒，也算是没白吃他们的鸡。”
沈砚宁应声笑道：“行啊，反正我在家闲着没事也是没事，正好可以多做一些出来，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改一下配方，去申请个消字号，到时候在网上卖修复药膏。”
外公眼睛一亮，赞同道：“你这想法不错，那什么破院长能在医疗界一手遮天，可在网购这一块，他的手还插不进来，想让咱们屈服，他做梦。”
“这鸡来得正好，中午咱们就用它来庆祝你事业的起步。”
外公高高兴兴地捡了大公鸡回家，放血，烧水剃毛。
沈砚宁放下背篓后洗了手，跟外公说了一声，先行回屋。
卧室的床上，那只神鸟依旧趴在床上，姿势一成不变，好似睡得正香。
沈砚宁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走到炎苍身侧，蹲在他身侧，自言自语道：“还没醒啊，身体看起来有点弱，听说鸟喜欢吃虫子，不如我去抓一点肥虫子给你补补身体，帮你早点恢复……”
火红的羽毛在沈砚宁面前，颤巍巍抖个不停。
沈砚宁眼底笑意更深，装作没看见，又轻声补了一句：
“就抓那种胖胖的，软软的青虫吧，营养最好。”
羽毛抖得更厉害了。
下一秒，一道沙哑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憋不住地响了起来：
“……别、别抓。”
沈砚宁眼底笑意一顿，饶是他这种见惯各种大场面的人，此刻心里也不免慌了一瞬。
眼前的这只鸟，居然会说话！！
他联通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难道是修仙世界？
只有修仙世界才会有这种会说话的神鸟吧？
沈砚宁压下心底的猜测和一丝震惊，直接问道：“吓晕那只鸡的是不是你？”
炎苍眨了眨眼，反问道：“你不喜欢吗？”
沈砚宁无奈：“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炎苍天真的说道：“你不喜欢，下次送你更肥的猎物。”
“灵鹿，怎么样？”
沈砚宁心口一跳，连忙制止：“不行。”
那可是保护动物！
炎苍疑惑不解：“为什么？灵鹿肉很好吃的，你不喜欢吗？”
“哎……”沈砚宁叹息了一声，坐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解释道，“在我们这里，灵鹿是保护动物，不能抓，对了，山上的野鸡、兔子、山鼠、野猪都不能抓，那些都是保护动物……”
见炎苍眼神懵懵懂，一副似解非解的模样，沈砚宁心道等他养好伤，还是尽早送他回去吧。
这里的世界不适合他。
正想着。
炎苍冲他乖乖点了点头：“你说不抓就不抓，都听你的。”
这么乖？
沈砚宁挑了挑眉。
要不……还是不送走了。
炎苍湿漉漉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漂亮的尾羽扫来扫去。
沈砚宁被那条漂亮的尾羽所吸引，忍不住小声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尾羽飞速一翘，尾巴尖落在沈砚宁面前，轻轻晃了晃，沈砚宁一把抓住尾羽，摸了又摸。
“真漂亮啊！”沈砚宁感叹出声。
炎苍眸光闪了闪，尾羽上红光微微一闪，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漂亮得让沈砚宁移不开目光。
如果不是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沈砚宁还会再摸下去。
炎苍金色的眸子，瞬间竖了起来，眼底飞速划过一丝戾气，将电话那端的声音记了下来。
电话是陆珩打来的。
他用的是别人的小号。
沈砚宁刚接通电话，对方阴冷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砚宁，你以为躲回山上，就能躲过这场祸事？你根本不清楚我姑父是什么来头。”
“我姑父赵中海，黑白灰三道全都吃得开，你就算躲进深山绝顶，他照样能把你揪出来。”
“当初劝你主动去顶罪，我明明是在帮你。”
“牢狱之中尚有规矩约束，我还能暗中照应，保你平安不受苦楚。可一旦落到外面，我姑父行事毫无顾忌，他若是要你偿命，我半点都拦不住。”
“沈砚宁，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乖乖答应我的条件，我还来得及出面拦下我姑父。”
……
沈砚宁早在陆珩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按下了录音键。
等他说完，点了保存，直接挂断。
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炎苍望着沈砚宁沉郁的面色，安抚道：“你别害怕，谁敢伤你，我就弄死谁。”
沈砚宁被炎苍的话吓得一愣，赶紧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道：“现代社会，不能随意杀人哦，杀人是要坐牢的，咱们这里，不像你的世界，没有法律，没有管束，可以随便杀人……”
盯着炎苍懵懵懂懂的眼神，沈砚宁轻叹了一声：“总之，你别杀人就是了，被人发现了不好，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应对。”
炎苍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凉幽幽的湿意，慢悠悠转了半圈。
原来是怕被人看见，怕脏了小巫医的眼啊。
不被小巫医看见，悄悄烧成一把灰……
这样，就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