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宁走过去,打开电灯开关,屋内一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炎苍震惊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泡。
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能发出那么明亮的光,可比兽人世界的炎火珠还要好用,光线柔和又充足,丝毫不会灼伤人。
他正想问问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宁宁,快来吃饭。”
“好的,外公。”沈砚宁应了一声,冲炎苍笑了笑,压低声音说:“等我给你带吃的。”
外公晚上煮了一些面条,就着中午吃剩下的菜对付了一晚。
沈砚宁吃完饭后,取出一个青花瓷瓶,放到外公面前说道:“外公,我用灵芝粉给你做了一些养气丸,你每天都吃一颗,养气补身,对身子好。”
外公笑开了花:“你说你这孩子,咋还给我破费呢,灵芝多贵啊。”
他打开药瓶,倒出一颗药丸,药丸色泽圆润温润,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瞬间散开,带着一股醇厚的药气。
他不禁感叹道:“宁宁,你的制药手艺,比我厉害多了,这药丸品相绝佳,一看就是好东西,拿去售卖,一颗少说也能卖上好几百。”
沈砚宁笑了笑:“外公,这药丸是给你吃的,你可别拿出去卖掉了。里面加的灵芝是我上学时,同学给我的野生灵芝片,年份足,功效比一般灵芝更强一些。”
外公点头应下:“放心,这种好东西,我肯定是不会卖出去的。”
“那就好。”沈砚宁站起身收拾碗筷,“外公,你累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我去洗碗。”
“好,那辛苦你了,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咯。”外公起身,慢慢朝自己的屋内走去。
沈砚宁洗好碗,又重新煮了一碗温热的面条,给炎苍送去。
盯着他乖乖吃下后,沈砚宁取出一颗炼制好的灵芝丹,喂到他嘴边。
“这颗灵芝丹能帮你修复经脉,加快伤势恢复,你吃。”
炎苍乖乖张嘴,一口吞下丹药。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灵气,缓缓顺着全身经脉蔓延开来,一点点滋养,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炎苍眨巴着鎏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砚宁,眼底满是崇拜,越看越觉得他家小巫医厉害至极。
沈砚宁洗漱之后,坐在床边,跟炎苍商量道:“我卧室里就一张床,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炎苍闻言,立刻往床里面飞速挪了挪位置,腾出一大片地方。
“你来呀~”炎苍语气欢快,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沈砚宁怔了怔,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却也没有多想。
关灯爬上床后,他靠在床边躺下,轻声跟炎苍说道:“睡吧,这几天暂时不去异世界,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炎苍没怎么听清楚沈砚宁后面的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干净又安心,搅得他心口砰砰狂跳,身体不自觉地、一点点朝他身边挪动。
沈砚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禁问道:“你做什么?”
炎苍委屈巴巴:“宁宁,我冷~”
沈砚宁脑子瞬间宕机,忍不住惊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听你外公喊的呀。”
黑暗之中,炎苍像是得了新奇的玩具,一遍遍轻声喊着:“宁宁,宁宁,宁宁……”
“闭嘴吧。”沈砚宁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抬手一把捏住他柔软的鸟嘴。
捏住之后,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心头一紧。
这只鸟再温顺,本质也是猛禽,喙部力道惊人,他怎么敢毫无顾忌地去捏?
沈砚宁慌忙松开手。
下一秒。
温热的鸟头轻轻往他肩膀上一搭,温顺至极,反倒让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
“宁宁,我叫炎苍。”
温和的嗓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喜悦,瞬间让沈砚宁彻底放松下来。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你叫炎苍啊。”
“还好你今天开口说话了,若是一直不吭声,我说不定还会给你取个名字,叫小红、小火之类的。”
炎苍语气低哑,带着十足的顺从:“宁宁,现在也可以给我取名字呀。”
“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小红也行,小火也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在兽人大陆,唯有雌性会给自己认定的,最心爱的兽人取专属名字。
宁宁给他取名,是认定他了吧。
沈砚宁听着他温顺的话语,不自觉朝他又靠拢了一丝。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依旧没法彻底贴近温热的身躯。
炎苍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声音蔫蔫的:“宁宁,我还是冷~”
“冷吗?”沈砚宁愣了一瞬,下意识疑惑,鸟身上长着那么厚的羽毛,怎么会冷?
可转念一想,炎苍身负重伤,灵力受损,体质虚寒畏寒也是常理,他那么乖,绝不会骗自己。
这般一想,沈砚宁心头一软,连忙掀开被子,往炎苍身上拢了拢,又朝他靠近了一大半,手掌轻轻覆在他顺滑的羽毛上。
见炎苍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愈发亲昵地往他掌心蹭,沈砚宁的动作也更大胆了些,指尖慢慢梳理着他的羽毛。
温热的触感、温柔的触碰,让炎苍浑身发麻,心痒难耐,再加上伤势未愈、灵力本就不稳,周身气息骤然一乱,不受控制地化出了人形。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低头看向身旁,生怕自己突然化形吓到沈砚宁。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他紧闭的双眼,呼吸均匀绵长。
折腾了一整天,沈砚宁早已累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丝毫没察觉到身旁的异动。
黑暗之中,炎苍撑着下巴,痴痴地望着沈砚宁安静的睡颜,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柔软的脸颊,只是轻轻一碰便慌忙收回,耳尖和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哎呀呀~
小巫医的脸蛋,软乎乎的,真好摸。
炎苍痴痴看了他半宿,始终没敢再做多余的动作,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就在他终于泛起困意,准备闭眼时,几道细碎又凶狠的说话声,顺着夜风清晰传入耳中。
“快,就是前面,那座瓦房就是沈砚宁家!”
“可算到了,住这么偏的山里,累死老子了!”
“等抓到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看他还敢往哪儿跑……”
炎苍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冷冽的幽光,周身戾气乍现。
怕庞大的身形惊动对方、惊扰到屋里的沈砚宁。
他当即收敛周身灵力,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红小鸟,悄无声息飞出屋子,循着声音落在山道旁的大树枝桠上,冷冷盯着下方。
只见一行二十多个人,个个手里攥着钢棍,还有人拿着尼龙绳和手电筒,气势汹汹地往山上走,满脸凶相。
这些人,都是赵中海的手下。
当初陆珩执意让沈砚宁顶罪,正是因为他姑父赵中海,在当地势力颇大,又蛮横不讲理。
顾雨泽早已拿出所有证明,证实妻子是癌症晚期病逝,可赵中海却偏执地迁怒医院,非要医院交出一个凶手来发泄怒火,不管真相如何。
陆珩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毫不犹豫推沈砚宁出来当出气筒。
一来能借机讨好顾家,二来也能逼沈砚宁向自己服软。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赵中海行事如此急躁。
刚听顾雨泽提了一嘴沈砚宁的事,就立刻派人连夜查到沈砚宁的住处,得知他住在深山,更是认定他是畏罪潜逃,当即召集人手,半夜上山抓人。
炎苍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恩怨,只看得出来,这群人对他的小巫医满怀恶意,各个都凶神恶煞。
怒火瞬间冲上心头,他浑身凝起炽热的火焰,恨不得一把火将这些人全部烧尽,可猛然想起兽人一族的铁律。
兽人不可滥杀雌性,即便对方犯下大错,也只能惩戒,不可取其性命。
周身火焰渐熄,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炎苍心底盘算着该如何狠狠教训这些人,让他们再也不敢靠近宁宁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