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还在机械地诉说着,从孙凯挪用药材公司公款,到暗中勾结当地地痞欺压同行,桩桩件件都有明确的时间和地点,听得一旁残存的几个混混面如死灰,浑身发僵。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身体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黄毛,把他们联手做下的所有恶事,一字不落地全盘曝光。
这还不算完。
沈砚宁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黄毛和地上的混混们,冷声道:“再重复一遍。”
黄毛不敢有半分迟疑,又逐字逐句复述了一遍所有罪行。
“够了。”沈砚宁按下停止键,将手机随手收好,抬眼扫过地上的混混,勾唇轻轻一笑,“我的银针没抹毒药,只是恰好刺中你们的穴位,才让你们站不起来。”
“等可溶性银针融化,你们自然能恢复行动。”
混混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却唯独没有半分悔改。
沈砚宁懒得看他们这副丑态,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们和孙凯犯罪的证据,都在我手里。”
“回去该怎么说,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但凡我听到一句闲言碎语,这些证据,我会直接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们的恶毒嘴脸。”
这话一出,混混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却恶狠狠的盯着沈砚宁。
沈砚宁全然不顾他们的反应,绕过他们走进青竹药馆,打开手机邮箱,对照着陈知平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找出了被掺杂的毒药材。
那些人竟将鸦胆子混进了女贞子中。
两者外形极为相似,都是黑色小果实,乍一看毫无差别,唯有细看,才能分辨出细微不同。
女贞子无毒,是补阴良药。
而鸦胆子有剧毒,误食会让人喉咙干痛,进而失声。
沈砚宁将药柜里的药材一一取出,装进袋子后收进道医空间,可越清理,心底的寒意越重。
那些人为了赶尽杀绝,竟不止掺了鸦胆子,还将曼陀罗籽混进酸枣仁,断肠草叶混进金银花。
这两种毒物,都能致人咽喉肿胀闭锁,最终永久失声。
更恶毒的是,镇上的饭馆常会来药馆采购金银花,即便饭馆不买,药馆供客人饮用的大麦茶里,也被掺了鸦胆子粉。
他们是真的想致药馆于死地。
沈砚宁深吸一口气,按照陈知平提供的证据,将掺杂毒药材的批次全部清理干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药馆里所有药材,竟又找出了几处被掺毒的药材。
看来,陈知平只是第一个被派来的人,暗中还有其他人在动手脚。
更何况,就算他清理干净这一批,等他离开后,对方未必不会再次前来掺毒,防不胜防。
不如一把火烧了,永绝后患。
沈砚宁冷笑一声,将收进道医空间的毒药材全部倒在柜台上,取出打火机,点燃干燥的金银花叶。
火苗迅速蹿起,他站在屋内,冷冷地看着火势蔓延。
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药馆是外公的一生心血,可他现在却不得不毁掉它,以免让它成为构陷外公的罪证。
那些人,他记下了。
屋外的炎苍瞥见药馆起火,瞬间慌了神,当即化为人形,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伸手紧紧揽住沈砚宁的腰,身形一闪,便稳稳落在了院中安全地带。
他指尖轻轻抚过沈砚宁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宁宁,宁宁,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被火烫到?”
突如其来的绝色美男,让沈砚宁瞬间愣住。
及腰红发肆意张扬,容颜俊美凌厉,一双鎏金眼眸深邃耀眼,既熟悉又陌生,一股莫名的亲切感顺着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炎……炎苍?”他怔怔地轻声唤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是我。”低哑磁性的嗓音缓缓落入耳畔,带着几分温柔。
沈砚宁恍惚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语气里依旧带着震惊:“你居然可以化为人形?”
“我一直都可以呀。”炎苍微微歪头,金色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温顺柔软的模样,和平日里那只黏人的灵鸟一模一样。
沈砚宁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怒气。
明明能化为人形,却一直瞒着他。
可这怒气只持续了一瞬,便尽数败在了那双耀眼又纯粹的鎏金眼眸之下。
“算了,”他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是我自己想当然,从没问过你会不会变人形,只当你只是一只开了灵智,会说话的鸟。”
说着,沈砚宁伸手推开炎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冷淡,全然没了平日里对那只火红小鸟的温柔:“你怎么会来这里?”
炎苍金眸一闪,身形猛地一僵。
宁宁的语气好像不太对劲啊,他是不是不喜欢他的人形模样?
沈砚宁见炎苍不语,语气冷淡:“你既然能化为人形,想必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等我回到山上,便送你回你的世界。”
炎苍一听,心神大乱。
这怎么可以?
炎苍顾不得许多,身形一晃,化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红小鸟。
小鸟扑腾着翅膀,飞快地扑进沈砚宁怀里,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宁宁~”
沈砚宁下意识地接住它,指尖触到小鸟柔顺的羽毛,脸色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火红小鸟仰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小声告状:“歹毒弟弟太坏了,给我下咒,害得我稍微消耗一点点力量,就只能化成这般弱小无助的模样。”
“父亲嫌弃我,族人嫌弃我,他们都嫌弃我无能。”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沈砚宁的指尖,声音愈发委屈:“宁宁,你会不会也嫌弃我弱小?嫌弃我打不了猎,帮你干不了活呀?”
沈砚宁听着它委屈巴巴的声音,心头一软,下意识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放软了语气:“不会。”
小鸟闻言,立刻用两只小爪子紧紧抱住沈砚宁的大拇指,哭唧唧地说道:“宁宁,你真好,世上只有你对我好,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这一哭,直接把沈砚宁那颗钢铁般强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好好,我不抛弃你。”沈砚宁轻轻摸了摸小鸟柔顺温暖的羽毛,眼底的冷淡彻底消散,只剩下丝丝温柔。
脑袋埋进翅膀里的炎苍,悄悄松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
差点就被宁宁嫌弃,把他扔了。
今晚跟着宁宁过来,见识到他冷硬的一面,他才知道,他家小巫医根本不是好说话的性子,只要他脸色一冷,绝对没什么好事。
说要把他送走,那是真的要把他送走。
沈砚宁捧着怀里的小灵鸟,望着药馆里越来越大的火势,看了片刻,又摸了摸它的羽毛,温声说道:“稍后我要去拿水管灭火,你先回我的车上等我,好不好?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就带你回家。”
炎苍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宁宁,你为什么要放火烧这里,又要灭火呀?”
沈砚宁摸了摸它的羽毛,耐心解释:“放火烧医馆,是因为里面掺杂的毒药材太多,清理不干净,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灭火,是不想火势太大,牵连到旁边的房屋。”
“等火势烧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拿水管把火给灭了。”
“这样啊。”炎苍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家医馆,你还要吗?”
沈砚宁摇了摇头:“不要了。”
炎苍蹭了蹭他的掌心:“那你走到外面去,我帮你烧了它,不会牵连到旁边的房屋。”
“好。”沈砚宁抱着小鸟,转身踏出了医馆。
他刚踏出大门,医馆里的火势便瞬间蔓延开来,奇怪的是,火势再大,却没有一丝浓烟冒出,只有耀眼的红光,缓缓蔓过整座医馆。
片刻之后,红光骤然消散,医馆只剩下一地灰烬,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旁的混混们亲眼目睹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