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泽下意识怒斥道:“你、你胡说什么!他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像我妈!”
还没等沈砚宁怼他,有人先他一步怼了回去:“既是陌生人,顾少爷又何必对他恶言相向?”
沈砚宁转眼看去,替他说话的女人,他认识。
曾经红极一时的影后陈南音。
陈南音后来嫁入豪门息影,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还帮他说话。
沈砚宁不由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温声道谢:“多谢陈女士仗义执言。”
顾欣不满道:“南音,咱们相识多年,你怎么帮那个骗子说话,为什么不帮我们?”
陈南音没有理会她。
她的目光落在沈砚宁的身上,惊疑不定:“像,真的太像了!凭我多年对面相的研究,你与顾太太的面相至少有八九分相似,而你们说话的语气,居然也是如出一辙。”
顾欣闻言脸色猛地一沉,失声尖叫道:“陈南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嫂子对我大哥一往情深,怎么会出轨?怎么会在外面遗留一个私生子!”
此话一出,在场宾客瞬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陈南音暗恼,方才实在冲动连累了顾太太的名声。
她正要出言补救。
炎苍突然怒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贪恋顾家权势,把自己的儿子跟顾太太的儿子掉了包,把宁宁扔到乡下不说,还偷他的论文给你儿子,处处打压宁宁,还想让宁宁替你的草包儿子顶罪。”
“宁宁不同意,你们就造谣污蔑他。”
“你们真是恶毒至极。”
此话一出,在场宾客终于顾不得教养矜持,拿起手机纷纷对着沈砚宁和顾雨泽拍照,发群发朋友圈。
更有人压不住音量高声讨论了起来。
“你们别说,顾雨泽长得还真有点像顾欣。”
“听说顾欣以前想嫁给顾家老大来着,可顾家老太太看不上她,嫌弃她学历低,匆匆把她嫁给了一个暴发户,她肯定是出于嫉妒才会调换人家的孩子。”
“难怪顾欣顾雨泽这两人,一看到那小帅哥就失了分寸,原来是看到苦主乱了心神。”
“也是没想到居然能亲眼见证豪门狗血掉包事件。”
……
陈南音乍闻真相,尴尬的笑了笑,赶紧默默离去,来到场馆外给顾太太打了一个电话通气。
而场馆内。
顾雨泽和顾欣两人吓得面无血色,怔怔了良久,竟是一句话都没有反驳那些人,双双腿一软,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炎苍嗤了一声:“心态这么差,当初怎么敢做出那么多恶事?”
沈砚宁意味深长的看了炎苍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工作人员快速赶来,把顾欣和顾雨泽抬走,送往医院的同时,打电话通知了顾家人。
沈砚宁无视了周围人的打探,淡定自若的坐了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暗暗想着他什么时候跟炎苍说过他跟顾雨泽的身份被调包这件事。
他想了好一会儿,想起得知真相那天早上,他跟侦探聊到费用问题,觉得调查费用太贵,随手把手机放在桌边,转身去拿钱包时,侦探发来的短信恰好弹出——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顾欣调换婴儿、窃取论文”的核心线索。
这时,炎苍突然说:“先答应,交定金,钱的事他来想办法。”
当时,他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想太多,也没留意炎苍盯着他手机屏幕的眼神。
现在想想,或许就是那时,炎苍无意间瞥见了那条短信,才会知晓所有真相。
沈砚宁以为炎苍知道这些却不问他,想必也是怕问太多,他心里难过。
却不知,炎苍是怕说多了露馅。
这次,突然爆出来。
炎苍心里不免忐忑,想着宁宁问起来,他该老老实实回答,还是随便编个理由。
沈砚宁却什么都没问,放下茶杯后,侧身跟他说道:“你如果喝不惯茶水,可以点其他饮料。”
炎苍暗暗松了一口气,回以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说道:“有一点点苦,不过我能喝下去。”
正说着,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附身在沈砚宁耳边低声说道:“沈先生,顾太太想要见你,还请跟我们去会客厅。”
沈砚宁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请带路。”
他领着炎苍走进会客厅。
会客厅里只有陈南音。
陈南音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连忙起身:“两位过来坐吧,顾太太稍后就来。”
“嗯,多谢。”沈砚宁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陈南音盯着沈砚宁那张脸,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宁回以一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有一问,问出来或许会得罪陈女士,但不说,又对不住陈女士今日的仗义执言。”
“陈女士若觉得我所言过实,还请勿怪。”
陈南音语气随和:“但说无妨,咱们就当是闲话家常,你说个声,我听个响,过不过心的到时再议。”
沈砚宁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观陈女士的天庭印堂气沉而浊,额角又气涩发僵,您是否时不时头晕目眩,脑袋发晕,去医院做检查,又查不出问题?”
陈南音闻言一惊:“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我确实经常头晕,西医和中医都做过检查,可都查不出任何问题,你看我这是怎么了?”
沈砚宁轻声问道:“您年轻时,是否头部受过伤?”
陈南音点了点头:“我年轻时拍戏没个轻重,经常拍武打戏,有一次从威压上摔了下来,脑袋磕到了石头上,当时有去医院做过检查,可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只是磕破了皮,有一点轻微脑震荡。”
“除了这一次,倒也没有哪次伤到脑袋,都是胳膊腿啊有些碰伤。”
沈砚宁缓缓道:“西医检查不出来很正常,西医只能检查出你的血管有无堵塞,脑海里有无血块积压,头部神经有无受损,看不出气机变化。”
“你的皮肉筋骨看似无碍,实则震伤颅中清窍,脑内灵府气机震乱,留下陈旧暗瘀浊气,藏于天庭印堂、督脉头窍之间。”
“这股浊气平日隐而不发,一旦你过于劳累、熬夜、情绪起伏、虑过重,浊气会立刻上涌,让你头晕目眩、发懵发飘,严重时眼前发黑、站不稳。”
陈南音眼睛一亮,惊叹道:“你真的神了,居然全都被你说对了。我当年为了治头晕,找过不少名医,没想到今天竟被你一个年轻人一眼看穿。”
“那这种病可以根治吗?”
沈砚宁笑道:“你这种属于轻症,针灸几次,引出浊气即可。”
“那你会针灸之术吗?”陈南音小心翼翼问道。
炎苍连忙回道:“怎么不会?我家宁宁的针灸之术可是练了十多年,他从六岁就开始学医。”
“六岁学医……难怪能一眼看穿我的情况。”陈南音是知道中医这一行,有些医术是世代相传,外人根本无从学习,只是这种世代相传的医生,很难遇到。
没想到她运气真好。
陈南音不由对沈砚宁更热情了几分,跟他相谈甚欢。
正当两人越聊越开心之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随之涌入。
几个保镖恭敬的站在大门两侧,恭敬的垂首站立。
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逆光而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气压极低。
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过客厅,最终牢牢锁定在沈砚宁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南音看了他一眼,连忙俯身在沈砚宁耳边小声说道:“他叫顾执晏,顾太太的长子。”
也就是他……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