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冷淡的脸,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宁,带着审视和警惕,余光落在炎苍身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是大祭司。” 黑狼族长语气无比郑重,“我已经确认过。”
“大祭司?” 大巫退到一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屑,“既是大祭司,想必一定能救活墨山。”
沈砚宁二话没说,随手甩出几根银针,先封住墨山的穴位,再把手中的药瓶递给黑狼族长,“帮他撒在伤口上。”
“好。”黑狼族长赶紧上前把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撒完药粉,沈砚宁又递给他一颗赤云芝丹:“给他服下。”
黑狼族长乖乖照着做。
没一会儿,墨山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沈砚宁收了银针,墨山缓缓睁开双眼,喊了一声:“族长……”
大巫目光灼热的盯着沈砚宁。
炎苍上前一步,挡在沈砚宁身前,隔绝了大巫的视线。
黑狼族长俯身在墨山耳边低语:“墨山, 你身体还没好,先别说话。”
“族……族长。”墨山一把抓住黑狼族长的手腕,声音颤抖,“被关在深渊禁区的兽人逃出来了。”
“什么?”
黑狼族长惊呼一声。
他连忙扭头问沈砚宁:“大祭司,你可有应对之策?”
他能有什么应对之策,他连情况都没弄明白。
炎苍身上蓦然散发出一道强大的气场,语气更是强势:“你去将在外的兽人全部召回,死守部落,以防发狂兽人偷袭伤害雌性和幼崽。”
“我出去找发狂兽人。”
话音一落,炎苍摸了摸沈砚宁的发丝,语气温柔:“待在部落,别出去、”
沈砚宁点了点头,目送炎苍和黑狼族长离去。
屋内其他兽人也跟着离去,只剩下他和大巫两人。
大巫瞥了他一眼,开口质问道:“你和兽王之子,是什么关系?”
“兽王之子?”沈砚宁愣了数秒。
大巫嘲讽的嗤了一声:“怎么,你跟在兽王之子身边那么久,该不会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吧?”
“你说……炎苍?”沈砚宁语气迟疑了一瞬。
“原来他的真名叫炎苍。”大巫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原来你前几世非要定下大祭司不可与兽人结契的规矩,并不是与兽人结契后,灵魂会被沾染煞气,冲撞神灵,从而让你无法沟通神明。”
“而是你根本就瞧不上我们黑狼一族,你喜欢焚天朱鸾一族。”
沈砚宁闻言,深深感慨老祖宗们为了保护好自己,不跟这边的人产生感情纠葛,到底撒了多少谎。
还有炎苍,他是……兽王之子?
难怪当初会被弟弟追杀进禁地,争权夺利在哪个世界都没法改变。
沈砚宁抬眼看了大巫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应当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感觉你对我很有敌意?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大巫冷笑道:“你没来之前,我是黑狼部落最受尊敬的大巫,说一不二。”
“你来了之后,我必须听你的命令。”
“对你有敌意,不应该吗?”
沈砚宁点了点头,深表赞同:“说的没错,不过,你大可不必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我和炎苍不会在黑狼部落停留太久,再来黑狼部落,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大巫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内屋。
沈砚宁笑了笑,把收进空间的信,又翻了出来,一封一封看下去。
最早得到道医空间的老祖沈云卿,是宋朝人。
他刚穿过来之时,这里的兽人还没有形成部落,他们住在山洞里,生活野蛮,行为粗鲁,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几经周折,他才听懂他们的话,更明白他们把他当成了雌性。
吓得老祖宗差点心脏骤停。
他说,怎么感觉黑熊族族长看他的眼神那么不对劲。
沈云卿吓得回了现实世界,好几年没再去兽世,后来他所在的州县发生了瘟疫,药材不够,他不得不再次前往兽世。
可在野兽遍地的森林里,他一个柔弱道医很难生存,他便想了个法子,刻意接近黑狼族兽人,谎称他是兽神派下来帮助他们的大祭司。
黑狼族族长留下了他。
他教他们说话,教他们认识草药,教他们盖房子,教他们屯田种地……
黑狼族兽人则护着他前往森林里采摘药材。
后来,沈云卿大限将至,将道医空间藏于一个不起眼的医馆小摆件里,规定沈家后人,必须在它面前日日捣药。
药气能激发道医空间,血缘才能真正打开道医空间。
箱子里不止有信件,还有几张照片,是太爷爷留下来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段话:
【照相机真是伟大的发明,我留了照片给黑狼部落的人,这样他们找到你时,能一眼看出我们和他们的差别,能精准找到你,不必如我这般,走了很多弯路才找到先辈留下的痕迹。
待你日后留下传承给后辈,也可如我这般留下几张照片,更方便黑狼族辨认。
对了,还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临死前千万别把东西放空间,空间在主人身死之后,会重归混沌状态,前人留下的痕迹会被彻底抹除。】
“原来如此。”
按照这个推论来看,他确实是沈家血脉。
那顾家……
又是怎么回事儿?
沈砚宁把箱子重新放好,正欲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炎苍便提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黑狼,匆匆走了进来。
“宁宁,你快看看他怎么回事儿?”
“我把他打成兽型,还给他捆了那么多树藤,他还不听劝。”
“要不要给他来一针麻醉剂?”
沈砚宁还没说什么。
大巫冲出来,惊呼道:“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
“你知不知道他发狂之后,会无差别攻击所有雌性和幼崽,你想害死我们吗?”
“发狂?”沈砚宁看向地上那只,疯狂挣扎嘶吼的黑狼,手上银针比脑子还快,几针下去,黑狼被控制住之后。
他才缓缓出声询问:“黑狼部落以前从未出现过兽人发狂之事,为什么最近会出现发狂之事?”
大巫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沈砚宁也没在意,他蹲在黑狼身侧,掀开它的眼皮,眼底一片赤红。
他又把手按在黑狼脑袋上,道医之气,缓缓流入黑狼脑海之中。
沈砚宁凝神细细感悟。
大巫见他沉默不语,阴阳怪气道:“怎么,这世上居然还有大祭司诊断不出来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