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感受到脖子里的湿意,心里有一瞬间动容,可一想到是逐风亲自将他赶进禁区,心又瞬间硬了起来。
他别开脸,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再相信逐风。
可他始终狠不下心恳求师兄,把他赶出去。
温禾闭了闭眼,终究忍不下心底的委屈,质问出声:“不是你亲自将我赶进禁地的吗?现在又来装什么无辜?”
“我……亲自赶你?”逐风震惊的望着温禾,“温温,我怎么会这么做?我怎么可能会赶你,你是不是弄错了?温温,你还怀着孩子,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你一个怀着孩子的雌性赶进禁区。”
“更别说,我那么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打败几十个族人,才把你抢到我身边,我怎么舍得赶你走,温温,你信我,我从没赶过你。”
温禾蓦然睁开双眼,疑惑地望向逐风:“不是你?那是谁?”
沈砚宁在一边说道:“我或许知道是谁?”
温禾这才注意到师兄和师父都在,赶紧去推逐风:“你放开我。”
“不放。”逐风死死抱紧他,身体挪动了一下,坐在他身后,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双手死死搭在他腰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温禾回头,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逐风抬手擦了擦他额角的汗,语气温柔:“温温,别动,你现在身体虚,要好好养着了。”
“要你管。”温禾嘴上说着,身体却暗自放软,靠近他怀里。
炎苍掀开帘子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没多说,而是把其中一个奶瓶递给外公:“外公,您来喂小兔子,我喂狼崽子。”
“好嘞。”外公接过奶瓶,蹲在摇篮边,把奶嘴递到小兔子的嘴边。
兽人族的幼崽不同于一般普通兽类幼崽,普通兽类幼崽出生时虚弱,身体没毛,眼睛多半睁不开,而兽人族幼崽天生强壮。
尤其是小狼崽子,两只爪子能直接抱起奶瓶,炎苍给它示范了一下,他就能凭着本能喝奶,而小兔子宝宝,外公扶着奶瓶,让它尝到奶味后,它也会自己喝奶。
看到如此两个可爱的小家伙。
温禾的眼神不禁柔和下来,脑子也渐渐恢复了清明,从逐风刚才的话里,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或许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看向沈砚宁,语气柔和的询问道:“师兄,你知道当初是怎么一回事吗?”
沈砚宁缓缓道:“黑狼族的大巫,并不是雌性,而是九纹青狸兽人,擅长易容、伪装,他伪装成大巫,潜入黑狼族,只为给黑狼族兽人下毒,除掉黑狼族的后辈,然后占据黑狼族的领地。”
“当初是他化作逐风的模样,把你骗进禁区。”
温禾浑身一震,手指骤然攥紧逐风的手臂,心口翻涌的委屈与怒意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他怔怔望着逐风,鼻尖还萦绕着对方身上独有的,冷冽又安心的狼族气息。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他。
原来那些日日夜夜困在禁区里的恐惧、孤苦、濒死的绝望,还有对逐风彻骨的怨怼,全都是一场精心布下的骗局。
眼眶猛地一热,温热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眼底。
逐风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牢,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温温,都过去了,别哭。”
沈砚宁站在一旁,轻叹一声:“你们好好谈谈吧,有什么误会,尽早解开就好。”
“谈完话,逐风你就把阿禾带到前面的屋里住下,这里夜间风凉,不适合休养,我们先带小幼崽们过去。”
“好。”逐风轻声应下。
沈砚宁招呼外公和炎苍离开帐篷。
拥挤的帐篷渐渐变得空旷,温禾扑进逐风怀里,哭得很是伤心。
沈砚宁听着身后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加快了脚步。
回到前院。
外公小心翼翼抱着已经喝完奶、软乎乎缩成一团的兔崽,小家伙鼻尖微微翕动,睡得香甜安稳。
他把小团子放进摇篮里,小家伙动了动,乖乖窝成一团,不吵也不闹。
“兽人小幼崽,还真听话,可比人类小奶娃听话多了。”
“哎~”外公轻轻一叹,回忆起往事,声音里不禁多了一分心酸:“我那小闺女,小时候是个磨人精,必须要抱着睡,还要我走来走去,不停给她哼着歌,一旦我放停下,她就哭。”
“还好那个时候,家里人多,我爸妈,我岳父岳母,都在帮我带孩子。”
“咱们一大家人,带个小女娃,都累得要命。”
“还好,宁宁你比较听话,吃了睡,睡醒了吃,没让我多费心,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带不了你。”
沈砚宁心思一动,不经意问道:“以前从没听外公您说我妈妈的事,她……她叫什么名字?外公可以说一说吗?”
外公沉默许久,才回道:“她以前叫沈清安。”
沈清安?
沈砚宁心底一颤。
顾家大夫人,就叫沈清安。
他的亲妈,也叫沈清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砚宁看向外公。
老人家正在跟小狼崽子较劲儿,他给小狼崽子盖上被子,小狼崽子三两脚踢掉被子,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倔强的望着外公。
外公倔劲儿也跟着犯了,非要给小狼崽子盖被子。
就这样,一老一小,你盖他踢,玩的不亦乐乎。
沈砚宁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房间。
厨房里,炎苍把蒸好的鸡蛋羹端出来,放在案板上。
见他进屋,不由说道:“宁宁,我今天去森林捡了很多菌菇,咱们晚上做小鸡炖蘑菇,可以吗?我还弄了一只鸡,趁新鲜,炖汤很鲜美。”
沈砚宁点了点头:“也行。”
“不过,你去叫一下逐风,让他赶紧把阿禾带过来,让他先吃一点东西。”
“好。”炎苍离开不久,在半道遇见将 温禾包裹得严严实带过来的逐风,冷冷说道:“宁宁让你给温禾喂饭。”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去。
逐风忍不住叫住他:“等等。”
炎苍脚步一顿,回头问他:“有事?”
逐风质问道:“你明知道我一直在找温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炎苍冷笑:“我想告诉你,谁让你打断我。”
逐风不禁回忆起曾经跟炎苍说过的那些话,心里不免多了一丝懊恼。
早知道,他就不该那么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