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体型小,随便找个角落,就能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
顾执晏此刻是万分后悔,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留下绵绵一个人?
他如果不离开,绵绵也不会伤心欲绝,跳楼逃跑。
绵绵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偷偷的哭。
顾执晏越想越心急如焚。
沈砚宁轻声安抚道:“大哥,你别着急,我和炎苍帮你去找找。”
“找?”顾执晏语气沉了下去,“你们也没有联系他的方法?”
沈砚宁不知该怎么跟顾执晏说,当初带月绵过来,完全是因为他会隐身,悄悄跟着他们过来的,而月绵会隐身这个技能,如果此时跟大哥说了。
大哥估计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就在沈砚宁不知该怎么说的时候,炎苍沉声道:“月华兔一族以速度见长,他们这一族,人形状态下,速度秒杀跑车,十分钟足够他跑出四五十公里,你们留在青县追,肯定追不上他。”
顾执晏闻言震惊到失语:“你跟我讲聊斋呢,一个人,十分钟能跑四五十公里?”
炎苍善意提醒道:“他不是人,他是兔子精。”
顾执晏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兔子精?
人活久了,什么都能遇见。
“我让人去外县找找。”
顾执晏挂了电话,眼神迷茫的望着前方的雨幕,深吸一口气,打电话把保镖分散开,从各个路口开车去追,又找人去交警部门调取监控,查看月绵的下落。
而炎苍也没闲着,他化作一只火红小鸟,穿过雨幕,飞上天际去寻找月绵的下落。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模糊了青县的街巷轮廓。
炎苍的火红身影在雨幕中穿梭,羽翼划破雨帘,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红光。
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高空缓缓铺展开来,覆盖了青县周边的每一寸土地,连偏僻的荒坡、废弃的屋舍都未曾放过。
月绵身上的气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去找他。
沈砚宁跟顾执晏汇合后,把自己的车停进附近停车场,坐进副驾驶位。
他扣好安全带,目光落在顾执晏冷硬的脸上,语气温和的劝解道:“大哥,你别担心,炎苍已经去找月绵了,他一定会把月绵找回来。”
顾执晏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扭头看向沈砚宁,问道:“月绵和炎苍……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们……”沈砚宁张嘴就要编一段来历。
顾执晏冷冷打断他:“不许骗我,我知道他的来历肯定不简单,而你和炎苍动不动就消失,你们一定有很大秘密在身,我不想去探究你们的秘密,必要时候也可以帮你们遮掩秘密。”
“我唯一想知道的是绵绵……可以留下来吗?”
沈砚宁轻笑了一声:“大哥你不是嫌弃他变异了吗?怎么还想着让他留下来?”
顾执晏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我什么时候嫌弃他了?我只是……只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从没想过要赶他走。”
话音刚落。
保镖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总,各大路口的监控都查过了,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继续查。”
顾执晏挂了电话,一言不发的开着车,行驶在茫茫雨幕里。
沈砚宁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几次想出言安慰,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也是这时,炎苍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砚宁连忙接起电话:“炎苍,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炎苍叹道:“找到了。”
刹车声尖锐刺耳,划破了雨幕的沉闷,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水痕,溅起的水花扑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顾执晏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力道大得让副驾驶的沈砚宁都猛地向前倾了倾身,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
“找到了,在哪里?”顾执晏一把抢过沈砚宁的手机,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电话那头的炎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址发给宁宁,你们过来接他吧,他不肯回去。”
“等我。”顾执晏挂了电话,焦急的等着炎苍发来的消息。
一分一秒,对他此时来说都是煎熬。
也不知道绵绵怎么样了,淋了那么久的雨,别冻感冒了。
“宁宁,你让炎苍找个地方让绵绵躲雨,最好去附近商场给他买一套衣服换上,哦,对了,还要买双鞋……”
顾执晏碎碎念个不停,目光死死盯着沈砚宁的手机,恨不得抢过来自己发消息。
沈砚宁打开定位,语气无奈:“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云雾岭,荒郊野岭的,上哪去买衣服?”
“云雾岭?”顾执晏猛地拔高了音调,拿过沈砚宁的手机,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显示他距离云雾岭的距离有482公里。
“482公里?????”
顾执晏已经完全丧失了说话的力气,只闷声不吭的根据导航的提示,疯狂赶路。
仗着雨天车少,顾执晏把劳斯莱斯的车速提到了极限。
雨雾把整座云雾岭遮掩得严严实实,盘山公路蜿蜒曲折,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密林,冷风卷着雨水,狠狠拍打在劳斯莱斯的车身上。
两个半小时一路狂飙,顾执晏的指节因为死死攥着方向盘,泛出青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车刚在路边稳稳刹住,他连伞都顾不上撑,推开车门就往雨里冲。
沈砚宁紧随其后,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跟上,雨水瞬间打湿了顾执晏的额发,黏在紧绷的眉眼上。
山路旁的荒草丛生,泥土被雨水泡得湿滑泥泞,远远的,顾执晏就看见那抹小小的身影。
月绵缩在一块巨大的山岩凹陷处,正好避开直落的大雨,却躲不开四处弥漫的湿冷。
他身形娇小,毛茸茸的兔皮衣服早被山间冷雨浸得半湿,白色头发乱糟糟贴在脸颊,下巴埋在膝盖里,双臂环着腿,整个人蜷成一小团。
一双长长的兔耳耷拉在头顶,蔫蔫垂着,偶尔微微抖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委屈。
看见这一幕,顾执晏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