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
“宝宝……”
顾执晏冲上前,半跪在月绵身前,伸手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你放开我。”月绵哽咽着推开顾执晏,委屈控诉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还找我做什么?”
“我没有不要你,宝宝。”顾执晏赶紧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乖,先把衣服穿上,咱们先回家,回家好好说,好不好?”
月绵别开脸,揉了揉通红的鼻尖,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我不要跟你回去,你又不喜欢我,你只会嫌弃我。”
“我没有……”
“你有!!”
兔耳少年红红的眼眸,写满了委屈:“你嫌弃我脸上没有毛!!”
这话一出,在一边看乐子的沈砚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月绵脸颊一红,头埋进膝盖里,不肯拔出来。
顾执晏回眸瞪了沈砚宁一眼。
沈砚宁憋着笑,讪讪道:“你们继续,继续,我们回车上等你们。”
话落,炎苍打着伞,搀扶着沈砚宁慢慢往回走去。
两人坐回车里。
炎苍掌心腾起一丝火气,抓住沈砚宁的裤腿,把秋雨打湿的裤腿烘干。
沈砚宁趴在车窗上,朝外看去。
没想到,他有一天还能看到那个矜贵又洁癖的顾家大少,半跪在泥泞的荒坡上,低声下气的哄着一个小少年。
这事传出去,肯定没人会信。
可它却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面前。
沈砚宁轻叹道:“大哥好像真栽了,这可怎么办是好?月绵终究是兽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兽人世界他也有亲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回到兽人世界。”
车内的雨珠顺着车窗蜿蜒滑落,将窗外相拥的两人晕成一片朦胧的剪影。
炎苍收回火气,拍了拍已经烤干的裤腿,双手抱住他的腰,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望向窗外的两人,轻笑道:“兽人始终是兽人,就算是月兔这种不是以力量为重的兽人,他的力气也不是普通人类可比的。”
“他躲雨的那块石头,还是他自己从山上扛下来的呢。”
“啊?”沈砚宁震惊万分,“那块大石头,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居然是月绵扛下来的???”
“他那么瘦弱……力气那么大的吗?”
“所以啊……”炎苍紧紧搂着沈砚宁的腰,“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兽人,哪怕他只是一只兔子,力量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弱,他们在兽人大陆不占优势,是因为那边的野兽太过凶猛而已。”
沈砚宁蓦然想起那那一群群霸王龙和追着他们跑的翼龙,那些凶兽一个个体型彪悍,战斗凶猛,跟这些霸主级凶兽比起来,兔子的那点力量确实不算什么。
可就兔子这点力量,已经是他们这个世界,望尘莫及的存在。
看来以后绝不能再带任何一个兽人过来,兽人的力量强大,能力变幻莫测,他并不能真正掌控他们,万一给这一方世界造成危险,后悔都来不及。
至于……月绵。
沈砚宁望向车窗外,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心底沉入谷底。
他这时候,分开他们,无疑是在顾执晏的心口上捅刀子。
可若是不分开,任由月绵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弄出一些乱子,伤害到大哥、
车内的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炎苍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别想太多,月绵如果不喜欢顾执晏,不会在听到我说顾执晏满城找他的时候,去山上搬块石头,放在路边等他。”
“而是会去山崖上刨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炎苍说着,低低笑了一声:“你知道的,兔子爱打洞,月华兔尤其擅长打洞,十分钟就能刨出三十米深的洞穴,刨出来的土会挡住身后通道,我还真不一定能抓住他。”
“他在路边等顾执晏,也是喜欢顾执晏,想跟他和好的,只是他又不确定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沈砚宁抬手揉了揉额头。
他家大哥到底摊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祖宗。
正想得出神时,炎苍在他耳边轻声道:“他们过来了。”
沈砚宁抬眼朝车窗看去。
顾执晏穿着单薄的衬衫,打横抱起月绵,宽大的黑色西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没让他淋到丝雨。
“我要不要去送把伞?”沈砚宁趴在窗边,小声嘀咕。
炎苍轻笑着回应:“劝你不要,人家搞浪漫,咱们当没看见就好了。”
“那我去开车吧,大哥开了那么久的车,一定很累了。”沈砚宁说着拉开车门,快速换到驾驶位,炎苍跟着换了位置,把后座给他们让了出来。
顾执晏抱着月绵,把他放在座椅上,拉上车门,淡淡道:“走吧。”
沈砚宁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一边倒车,一边说:“大哥,我家离云雾岭不远,不如去我家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回去,可以吗?”
“不用。”顾执晏拿过车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司机把房车开了过来,里面准备了换洗衣服,房车底盘太低,走不了盘山路,只能等在山下,你把车开到山下就好。”
“好的。”沈砚宁闻言,点点头,轻轻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下泥泞的盘山路。
雨势渐渐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车内格外安静。
后座上,顾执晏将月绵搂在怀里,毛巾细细擦过他发梢的水珠,手指不自觉触碰到那对软下来的兔耳朵,毛茸茸的,一看就很好摸。
顾执晏控制不住捏了捏,原本垂下来的兔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月绵顶着一只竖起来的耳朵,一只则垂下来的耳朵,红红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控诉。
顾执晏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宝宝真可爱。”
前座的沈砚宁暗暗“嘶”了一声,心想大哥真肉麻。
还好,顾执晏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开口说起了正事:“绵绵刚化形,还什么都不懂,我打算给他弄一个户口,他的户口,就落在悬崖村,你看成吗?”
沈砚宁点了点头:“可以,过两天我就去找书记给他开证明。”
“不用你操心,只是跟你打声招呼,户籍的事我会派人去处理。”顾执晏说着,顺嘴提了一句,“绵绵今年十八岁了,正是参加高考的年纪。”
“落户之后,再给他弄个高中学籍,正好能赶上明年的高考。”
月绵懵懵懂懂的望着顾执晏:“什么是高考?”
顾执晏耐心解释道 :“高考就是一门考试,考试之后,你就能去学校读书。”
“哦。”月绵乖乖应下。
此时的他压根不知道高考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
而顾执晏也没料到,他家小兔子连二十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别说参加高考了,小学一年级考试都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