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安静密闭,遮光窗帘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灯火。
沈清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眉眼温顺,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灵魂,只留空壳的傀儡。
“妈,妈……”顾执晏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喊了两声。
沈砚宁拍了拍他肩膀:“别喊了,我封了她穴位,她感知不到你的声音。”
“你先退到一边去,我争取早点帮她恢复记忆。”
“好。”顾执晏抱着绵绵退到一边。
炎苍在一边说道:“宁宁,我去外面守着,免得有人进来打扰你。”
“嗯。”沈砚宁点了点头,目光炎苍开门离去。
沈砚宁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清安身前,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一道清灵之气落入她身体之中。
寻常西医仪器查不出的精神禁锢,在道医眼中一目了然。
沈清安的神庭、印堂、风池三穴暗沉,神魂脉络打结缠乱,整片神经系统如同一片白纸。”
顾言和手段阴毒,不是简单催眠,而是以精神禁术和科技手段,强行打磨神魂、刮除记忆、重塑人格。
这种精神控制法最难解,也最伤本源。
一旦强行破禁,稍有不慎,会导致人神魂崩碎、彻底疯癫。
沈砚宁先喂给她一颗赤云芝丹,护住她的心脉,再以针封住周身大穴。
接着,运转灵气顺着穴位缓缓沉入识海,一点点抚平理顺紊乱的神魂脉络,修复破损的脑神经。
等神魂修补得差不多时,沈砚宁又开始层层剥离对方留在神魂深处的控制烙印。
那些常年支配沈清安的指令、顺从意识、自我否定、麻木懦弱的枷锁,一根根崩断、消融、散尽。
被洗掉的记忆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压制、封存、沉在了神魂最底层。
沈砚宁掌心聚起一道道医之力,轻轻覆在沈清安天灵处。
“好了。”
沈砚宁后退了一步,身体一晃,被顾执晏一把抓住。
顾执晏关切问道:“宁宁,你还好吗?”
“还好……”沈砚宁稳了稳心神,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绵绵递给他一杯水:“喝水。”
“谢谢。”沈砚宁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顾执晏上前一把揪住兔耳朵,语气微冷:“不是让你在外不要化形吗?怎么还化形?”
绵绵从他手里抢过耳朵,抖了抖兔耳朵,又化为一只兔子,蹲在沈砚宁脚边。
顾执晏眼神微眯,他算是发现了,只要宁宁在的地方,这只兔子的眼里心里都是他。
沈砚宁盯着绵绵看了一会儿,突然说:“绵绵的潮期快到了,过了潮期化形就能隐去兔耳朵。”
“潮期是什么?”顾执晏伸手将绵绵抱入怀里,小兔子眼巴巴的望着沈砚宁。
顾执晏看得来气,一把捂住它眼睛,不准它看。
沈砚宁看着顾执晏幼稚的举动,眸光一闪,语气变得凝重:“潮期就是兽人很重要的一个时期,这种时期通常需要一个伴侣才能渡过。”
“他还需要伴侣?”顾执晏脸色一变,他一直以为绵绵是只小兔妖,就算会化人形,也不打紧,还会变回小兔子。
他还是会好好养着他。
可他现在需要伴侣……他们之间还要横插一人?
凭什么?
顾执晏只要一想到绵绵身边多了一个人,心里就很是不爽。
沈砚宁瞄了他一眼,缓缓道:“为了绵绵好,你现在就可以给他物色相亲对象了。”
顾执晏冷声拒绝:“不行,绵绵还太小。”
“不小了。”沈砚宁低头喝了一口水,“在他们族里,他这个年纪,快当爹了,如果不是跟着我出来,绵绵现在已经当爹了。”
顾执晏实在想象不出绵绵当爹会是什么样子。
沈砚宁瞥了他一眼,继续说:“月华兔一族,一生只会拥有一位伴侣,他们结契之后,只会对伴侣忠诚,不会让伴侣之外的人触碰自己。”
“大哥如果只是想养兔子,那回头我帮你驯化几只兔子,绵绵……我带他回族找伴侣。”
话音刚落,就被顾执晏一口拒绝。
“不行!”顾执晏紧紧抱着绵绵,“他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沈砚宁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
顾执晏很快反应过来,被沈砚宁给耍了,只是低头看向绵绵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这时,沈清安蓦然睁开双眼,看到屋内的两人,吓得一声尖叫。
炎苍飞速拉开门进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沈砚宁伸手制止顾执晏靠近沈清安,在一个相对远的距离跟她说:“你好,我们刚聚完餐,见你喝醉了便把你先送了回来,你还好吗?”
“需要我帮你打120吗?”
沈清安在沈砚宁温柔和缓的声音里,慢慢恢复了冷静,抬眼见他长相清隽漂亮,气质温和,穿得也是一身贵气,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你好。”沈清安揉了揉脑袋,一脸苦恼,“你能借我一个手机吗?我想给我爸打一个电话,我答应过爸爸毕业聚会结束后,要给他打电话。”
沈砚宁沉默了一瞬,把手机递了过去:“给你。”
“谢谢你啊,同学。”沈清安接过手机,低头快速按下一串电话号码,号码显示备注:外公。
“奇怪,我记错了吗?”沈清安盯着那个备注,皱了皱眉头,删掉号码,重新按下电话号码,显示备注依旧没变。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喝断片了?”
“我爸的电话是多少来着,我让他来接我。”
顾执晏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打,他的手机坏了。”
“哦,好……”沈清安抬眼看了顾执晏一眼,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顾执晏心神一动,把手机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抱起绵绵朝外面阳台走去。
“我去透口气。”
沈清安望着顾执晏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这人看着长得凶,人还怪好嘞~”
“不过这手机也太豪华了吧,不对啊,这手机怎么会没有按键……我……我怎么会使用这种手机……”
“为什么我感觉这种手机很熟悉……你……”
沈清安抬眼望着沈砚宁,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忍不住问出声:“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我在哪里?”
沈砚宁难过的闭了闭眼睛,抬手一根银针飞入沈清安脖子里,沈清安软软倒进沙发里。
炎苍小声问道:“宁宁,她怎么了?”
沈砚宁轻叹了一声:“她的记忆应该停在大学时期。”
“我先去接外公回来,问问外公的意见,然后再着手后续治疗。”